上午。
叶笙去了城墙。温良的丙队在东段值守,三个人站哨,两个人补墙缝。
温良蹲在墙根下磨枪头。他的枪头是库里领的旧货,刃口卷了一道,得重新开锋。
“矿上的铁第一批到了。”叶笙靠在垛口上,“你手上那个枪头,下批换新的。”
温良头也没抬。“旧的能用。换了浪费。”
叶笙没勉强。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
温良的手停了。
“靖王的联络线还在动。城外枯柳树的树洞里隔几天就有纸条。你知不知道?”
温良放下磨石。他抬头看叶笙,脸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苍狼营的人,表情管控是基本功。
“不知道。”
“但你猜得到。”
温良没否认。
“我没管那条线。你给了我丙队的牌子,我就不管靖王那头了。”
叶笙盯著他看了三息。温良的眼睛没躲。
“下次靖王的人来,不管是信还是人——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先跟我说。別让我事后才知道。”
温良把磨石放回腰间的布兜里。“行。”
简单。乾脆。不拖泥带水。
叶笙从城墙上下来。
走到半路碰见周恆。这人抱著本子从铁坊出来,嘴里念念有词。
“叶大人,矿上送来的一百八十斤铁锭经马奎回炉后出了一百一十七斤可用铁——比预估少了三斤。废料率偏高。我核算了一下炭的消耗……”
“周恆。”
“嗯?”
“你吃早饭了没有?”
周恆翻了一页本子。“吃了。”
“吃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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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头。”周恆的眉头拧了一下,“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你一天到晚算铁算粮算帐,早饭吃的什么都得想一下才能答上来。我怕你把自己算进去了。”
周恆的嘴角扯了一下。不是笑——是抽搐。他不太会笑。
“铁坊的事我知道了。废料率高是因为矿上的铁含杂质多,不是马奎的手艺问题。后面会好——第二批矿石挑过再炼,比第一批乾净。”
周恆记下来。走了。
叶笙看著他的背影。这人的本子比城墙还厚。
——
午后。叶山来了。
“笙子。矿上出事了。”
叶笙正在书房看贺文渊的周报。放下纸。
“牛二那边?”
“不是牛二。是那三个蜀军。”叶山蹲在门口,声音压低了,“今早矿上的人传信回来——三个穿皮甲的蜀军,昨天夜里跑了一个。”
叶笙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怎么跑的?”
“值夜的人打盹了。那个蜀军——就是被你一枪扎穿肩膀的那个——趁天黑翻了窝棚后面的坡,跑了。牛二早上发现少了个人,在山里找了一上午,没找著。”
叶笙站起来。
“剩下两个蜀军呢?”
“牛二绑了。送信的人说牛二把那两个捆在矿洞里面,没打没骂,等你的话。”
叶笙走到窗前。
一个蜀军从矿上跑了。肩膀受过伤的——这说明他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才有力气翻坡跑夜路。
问题不在於跑了一个人。
问题在於他跑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