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再是被动感应,而是主动地、急切地指引著一个方向,那股召唤感强烈得几乎化为实质!
千阳循著这来自血脉本能的指引,登上了一座由黑色曜石构成的山脊。
当他站在山脊之上,望向远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远方的大地中央,一具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庞大的鸟类骨骸,如同一条赤红色的山脉,横亘於天地之间!
大部分骨骼已化为晶莹剔透的赤色水晶,却依旧保持著一种挣扎向天的姿態,散发出亘古、苍凉、暴烈而又无比威严的气息。
那轮照耀整个世界的“大日”,其光芒源头,似乎正来自於这具骸骨的颅骨方位!
就是它!那股召唤的源头,这炎阳界存在的核心,上古神鸟的陨落遗骸!
千阳站在山脊上,久久无言,只有体內那丝凤凰之力在欢鸣、在震颤、在渴望,遥望那具如同赤色山脉般的巨大骸骨,心神俱震。
无需任何典籍记载,体內那丝凤凰之力传来的强烈共鸣与一份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记忆碎片,已让他瞬间明悟。
这不是寻常仙禽,而是上古凶禽,执掌火灾的毕方神鸟!
观其骸骨规模与残留的恐怖威压,绝非普通毕方,其生前实力恐怕已臻至金仙之境,很可能是上古巫妖大战时期纵横洪荒的一头毕方王族!
遗骸虽逝,神威犹存。那晶莹如玉的赤色骨骼上,天然铭刻著无数玄奥莫测的火焰神纹,此刻正隨著天上那轮“大日”的明暗,微微起伏,如同仍在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引得整个炎阳界的火灵之气为之潮汐般涌动。周遭的空间因这极致的热力与威压而不断扭曲,形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千阳目睹此现象,头皮发麻,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脑海当中,语气乾涩喃喃自语:“此界的“太阳”————难不成是这神鸟的妖丹————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他好歹也是见过诸天世界的,但是这种大手笔,还是第一次见,西游还是太高端了,不过想到盘古大神开天闢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向前看去。
以遗骸为中心,方圆百里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寧静”。
没有狂暴的火兽,没有奔腾的火河,只有无数形態各异的火焰,如同朝拜君王般,安静地燃烧、摇曳、飞舞。有湛蓝如冰的冷焰,有纯白圣洁的净火,有猩红如血的妖火————
它们皆向著遗骸的方向微微倾斜,仿佛在哀悼,又像是在守护,这是一片属於火的圣地,也是禁区。
千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与那丝源自本能的敬畏。
机缘就在眼前,岂能因畏惧而退缩?他运转功法,將凤凰之力与三昧真火遍布全身,小心翼翼地向那遗骸核心区域迈进。
每一步都重若千钧。越靠近,那股威压越强,不仅作用於肉身,更直接衝击神魂,仿佛有无数毕方残存的嘶鸣与战斗意志在脑海中迴荡,欲要將他同化或碾碎。
他不得不分出大半心神抵抗这股意志侵蚀。
就在他踏入遗骸百里范围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那原本安静朝拜的万千火焰,仿佛被瞬间激怒,齐齐暴动!无数火蛇、火鸦、火蛟、乃至完全由火焰构成的模糊人形,从四面八方凝聚而出,发出无声的咆哮,铺天盖地般向千阳扑来!
它们並非真实生灵,而是毕方残存意志结合此地无穷火灵衍生出的守护精魄,任何未经许可的靠近者,都会遭到它们无情的攻击。
与此同时,那具庞大的毕方遗骸眼眶之中,那两团如同“大日”缩影的青色火焰猛地炽烈起来!
一声穿越万古、充满死寂与暴怒的啼鸣,直接作用於灵魂之上,轰然炸响!
轰!
一道更加凝实、更加恐怖的身影自遗骸之上升腾而起!
它依旧是毕方的形態,单足,青羽红纹,但体型庞大如山岳,通体由纯净无比的青碧火焰构成,那双眸之中没有任何情感,只有最纯粹的毁灭与守护本能!
这才是此地真正的守护者,由毕方王族残存核心意志与最精纯的炎阳界本源融合而成的毕方精魄!
它的自光锁定了千阳,仅仅是目光,就让千阳如坠熔炉,元神刺痛,周身火焰明灭不定!
“不好!”千阳脸色剧变,这精魄的力量远超想像,绝非他目前所能抗衡!
但他已无路可退!无数火焰精魄如同潮水般涌来,而那毕方精魄只是轻轻一扇羽翼——呼!
一道横亘天地的青色火墙,如同海啸般平推而来,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破碎,威力之强,足以焚山煮海!
千阳长啸一声,手段尽出,瞬间化作最大体型的凤凰,金红色神火全力爆发,形成护体神光。
而后是三昧真火,精之火喷薄而出,化作一道火柱迎向青色火墙,最后是各种道术疯狂施展,规避著最猛烈的攻击,並试图扰乱精魄的锁定。
然而,差距太大了!
轰隆!
三昧真火柱撞上青色火墙,仅仅坚持了数息便被摧枯拉朽般击溃,火墙狠狠撞在千阳的凤凰护体神光上。
“噗——!”千阳如遭重击,鲜血喷出的瞬间就被汽化,凤凰形態几乎被打散,浑身羽毛焦黑脱落大半,重重砸落在地,將地面砸出一个深坑。
周身经脉欲裂,神魂震盪,已然受了重创!
那毕方精魄冷漠无情,再次抬起了羽翼,更强的攻击正在酝酿。周围无数的火焰精魄也蜂拥而至,欲要將他彻底撕碎焚灭。
生死一线!
千阳躺在焦热的坑底,浑身剧痛,意识都有些模糊。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那毕方精魄的力量层次,远非他这炼气化神所能抵挡。
“难道要传送出去————”一股不甘涌上心头。好不容易拜入方寸山,好不容易找到修行之路,怎能就此止步?
不拼搏一把,如何赶得上悟空,別看自己现在领先,过几年人家三年就能修成太乙真仙,自己连凡境的路都未必走完。
没有修为,之后的那些机缘如何去拿?
千阳极其不甘心,就在这绝望之际,他体內那丝微弱的凤凰之力,却因受到死亡威胁和火焰力量刺激,以前所未有的幅度剧烈燃烧起来!
一股古老、高贵、不屈、乃至超越生死的意蕴自血脉最深处被激发!
“涅槃————重生————”破碎的记忆碎片划过脑海,那是属於凤凰的终极奥秘的一丝皮毛!
与此同时,他之前服食、炼化的那枚火精核的能量,以及这一路走来吸收的庞杂火灵之气,原本並未完全消化,此刻在死亡压力与凤凰之力的疯狂运转下,被强行提纯、压榨、吸收!
“不能力敌————需智取————需感悟————我还有胎化易形!”千阳强忍剧痛,眼神重新凝聚起光芒。
他放弃了一切攻击和无效的闪避,而是將全部心神沉浸下来,去做一件极其冒险的事,感悟那毕方精魄的火焰本质!
只要短时间內领悟毕方变,將自己化为毕方,那就能在这股火焰的攻击下活下去!
於是他以重伤之躯,完全放开了自身的火焰防御,仅保留最低限度的凤凰之火护住心脉元神,任由那青色火焰的恐怖力量灼烧自身,任由那无数火焰精魄的攻击临体!
他在用身体、用元神去亲身感受、去解析那毕方青焰的构成、它的燃烧方式、它蕴含的法则碎片、以及那核心处的一丝毕方本源意志!
这是一个疯狂无比的举动,无异於自寻死路,他的肉身在快速碳化,元神如同被放在青焰上炙烤,痛苦远超之前千百倍!
但与此同时,他对“火”的认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提升!毕方之火的暴烈、毁灭、以及那毁灭中蕴含的一丝“焚尽万物、净化天地”的古老道韵,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感知。
千阳的三昧真火也在这种极致的压力与感悟下,开始发生质变!
气之火与神之火快速被点燃,並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交融、压缩、提纯,顏色越发深邃,向著某种更本质的形態转化。
“火並非只有毁灭————毁灭亦是为了新生————毕方之火,亦有其道————”千阳喃喃自语,眼神越来越亮,仿佛忘记了痛苦。
就在他肉身即將彻底崩溃、元神也要被灼烧消散的最后一刻,他脑海中轰然巨响,仿佛某种瓶颈被极致的力量与感悟强行冲开!
炼气化神与炼神返虚之间那坚固的壁垒,在这生死之间的巨大压力和对火焰本质的深刻领悟下,轰然破碎!
天地间的火灵之气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態势涌入他几乎乾涸的体內,不是被吸收,而是如同朝拜般主动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