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爷,这周的药我已经分好了。
每天早上吃这一格,中午吃这一格,晚上吃这一格。
您要是拿不准,就给我打电话,我隨时过来。
晚上睡觉前手机充上电,別关静音,铃声调大一点,夜里万一不舒服就按紧急呼叫键,那头有人接,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值班,有人响应,有人来救。”
张大爷在轮到她来照顾的第三周主动跟她说了一件事。
他说他儿子在上海买了房子,娶了媳妇,生了孩子,每年过年才回来一次。
他不怪儿子不回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日子要过,有年轻人的工作要忙,有年轻人的家庭要顾。
他怪的是自己,怪自己老了,怪自己不中用了,怪自己拖累了儿子让他在外地打拼还要分心惦记著老家这个不会照顾自己的老爹。
那天小刘给他量完血压,他忽然拉住她的手,说了一句让她至今想起来都鼻子发酸、喉咙发紧、眼眶发热的话。
“小刘,你能天天来吗?
不用待很久,来坐一会儿就走也行。
跟我说说话就行。不说也行,坐著就行。
一个人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听得久了,心就慌了,慌得不行,不知道自己还活著干什么。
”那句“不知道自己还活著干什么”像一根针一样扎进了小刘的心里,扎得很深很疼。
小刘不能天天来,她还有別的老人要照顾,別的家庭要探视,別的风险要排除,別的紧急情况要处置。
她跟张大爷的儿子加了微信,每天晚上把张大爷的情况发给他血压多少,药吃了没有,精神状態怎么样,胃口好不好,今天有没有出门走动。
张大爷的儿子在上海,隔著上千公里,隔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些文字和照片。
老钱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写进了“家庭养老床位”试点工作半年总结里,报到了林惟民案头。
林惟民看完那段话,用小號字批了一段不长但很重的话。
“群眾的口碑是最好的奖盃。
张大爷的儿子说的那句『能不能全国推广』,比我们自己在文件里写一百遍『成效显著』都管用。
老百姓说好,才是真好。
老百姓说有用,才是真有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老百姓说离不开,才是真离不开。
家庭养老床位,不是我们给老人办的一张床位,是老人给我们的信任票。
这张票投的是养老方式的人性化选择,投的是政府服务的温度,投的是这个社会对老年人的责任与良心。
一万张床,一万张信任票。
照顾好一万个老人,就是稳固了一万个家庭。
稳固了一万个家庭,就是夯实了全社会的和谐根基。
根基牢了,上面盖再高的楼都不怕。”
试点成功之后,省里决定在全省推广。
推广的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