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没有接马卫东哆哆嗦嗦推回来的文件。
目光越过马卫东的肩膀,落在了后方。
那里,站著两个身高超过一米九、膀大腰圆的奉天省厅干警。
半分钟前,一个举著生胶铁锤准备砸断黑熊的肋骨。
另一个则拔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林墨的脑袋。
而现在。
当他们听清马卫东颤抖著念出“军区特供”、“绝密机密”、“无权管辖”那几个字眼后。
这两个身材魁梧的汉子,就像是被剥了皮的活物扔进了冰窟窟窿里。
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林墨微微偏了偏头,看著那个仍然举著枪,却僵硬得如同雕塑一般的干警。
“枪。”
“是能隨便指人的?”
轰!
拿枪指著省军区机密要员的脑袋?
在战时条例下,这叫叛乱!这叫敌特!
是可以被野战军直接就地乱枪打死的!
那名持枪的干警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
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极度的惊恐瞬间切断了他大脑对肢体的控制权。
那紧紧握著枪柄的右手手指,像是触电般猛地弹开。
“哐当!”
沉甸甸的五四式黑星手枪脱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极其刺耳的金属脆响。
这声脆响,仿佛一记狠狠的耳光,抽在了奉天省厅所有人的脸上。
掉枪。
一个在一线重案组摸爬滚打多年的精锐刑警。
竟然被一个乡下知青打扮的年轻人,用一个眼神、一句话,嚇得连配枪都掉在了地上!
干警浑身剧烈地打了个哆嗦,魂飞魄散。
疯了一样地弯下腰,手忙脚乱地將地上的枪捡起来。
由於手抖得太厉害,他甚至连续两次都没能把枪塞进枪套里,最后几乎是生拉硬拽地卡了进去。
隨后。
“啪!”
这名干警猛地直起身,双腿膝盖狠狠撞在一起,脚跟併拢,站得笔直。
旁边那个拿著生胶铁锤的干警动作同样一致。
两人就像是正在接受首长检阅的新兵,但不同的是,他们的头却死死地埋了下去。
下巴几乎要戳破喉咙,直接抵在胸口上。
大气都不敢喘。
肺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极度压抑、紊乱的粗重鼻息,像破风箱一样在审讯室里迴荡。
林墨淡淡地收回了目光。
这才慢条斯理地將手从棉袄兜里抽出来,捏住桌面上那份绝密文件的边缘,隨意地抽了回来,重新对摺。
隨著文件离开桌面,马卫东只觉得心里那最后的一丝侥倖,也被彻底抽空了。
双腿发软的马卫东,只能死死抠著铁皮桌子的边缘,才没让自己瘫跪下去。
林墨將文件塞回內兜。
紧接著,他伸出右手食指。
“叩。”
食指骨节落在桌面上,敲击在一本厚厚的硬皮本上。
那是马卫东带来的卷宗。封面上用黑色的碳素笔写著:特大流窜盗墓案——惊龙图。
“叩。叩。叩。”
林墨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敲击著硬质封面。
清脆的敲击声,每响一下,马卫东的心臟就跟著猛烈地抽搐一次。
林墨眼皮微抬,视线再次落回马卫东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
“马处长。”
平淡的称呼,却让马卫东如遭雷击。
“你刚才说……”林墨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凉薄的弧度,“这案子,你们奉天省厅下了死命令?”
“绝不姑息?”
“还要把阻拦的人,按同案犯一併抓捕?”
三个问句。
没有咆哮,没有怒吼。
但在那正科级军方绝密顾问的身份加持下。
这平淡的话语就像是一把把烧红的钢刀,一寸一寸地活刮著马卫东的灵魂。
同案犯?
抓捕省军区机密部门的长官?
这他妈是在找死!
是把整个奉天省厅架在火上烤!
极度的恐惧,犹如涨潮的黑水,瞬间淹没了马卫东所有的理智。
他引以为傲的刑侦经验、他高人一等的省厅处长做派,在此刻被碾压得渣都不剩。
“不……不是……”
马卫东的嘴唇剧烈哆嗦著,牙齿磕碰发出“咯咯”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