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霍连城：閒庭信步，谈笑杀人
五羊城，聚云轩一间雅致的上房中。
霍连城盘腿而坐，丹田之中，腾起一团暖融融的小小云团，缓缓流动，依照某种特定路线运转，每运行一个周天，这团云气就壮大几分。半个时辰后，这团云气散入五臟六腑中，让他的五臟六腑变得越发强壮坚韧。
忽的，霍连城睁开眼，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这气息打在墙面上，就留下一个小小的坑洞。
“魔教果然喜欢吹牛，说好的吐气如剑，谈笑杀人，就这威力？这绝对破不了横炼高手的防，速度也慢，一流高手轻易可以躲过去，也就能对付寻常练过几手的武人，还有就是把別人兵器嚼了，说不定能嚇到对方。嗯，吞一千根针应该也没有问题。”
霍连城修炼的，正是从大欢喜女菩萨身上得到的嚼铁大法”。
在意识到自己穿梭诸天，会有很多翅膀后，他就花了些心思在这门魔教神功身上。以他的天赋，自然进展极快，甚至根据自己在武学上的见解，做了相应改写，不过现在看来，这魔教神功胡吹大气的成分居多，远没有描述的那么可怕。
不过也算多了一份绝技。
而且虽对高手起不了作用，但和寻常武人交手时，或许就能好好人前显圣了。
之后，叶秀珠找来，说石秀云和花满楼要和他们一起游五羊城。
说来有意思的是，石秀云和花满楼是暂住在王府中，世子亲自邀请的。而对於霍连城、叶秀珠，那位平南王世子就完全没有留客的想法，双城之战后，就跟著叶孤城离开了，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
四人会面后，石秀云兴致勃勃地说道：“你们知道这里为什么会叫五羊城么？”
花满楼面带微笑：“洗耳恭听。”
石秀云將昨晚提前背过的词在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
“约莫就是很久以前，这里连年灾荒，田野荒芜，农业失收，民不聊生。有一天南海的天空上忽然仙乐繚绕，隨后又出现了五朵彩色祥云，上有五位仙人，身穿五色彩衣，分別骑著五色仙羊。每只羊都口衔著优良稻穗。仙人把稻穗赠给了凡人，並祝愿此处五穀丰登，永无饥荒。之后仙人飞升，而五只仙羊因依恋人间，便化为石头留了下来，並一直保佑著广州风调雨顺。”
花满楼頷首微笑：“原来如此，却是长见识了。
“嘻嘻，这也是大师姐告诉我的。”石秀云嘻嘻一笑。
霍连城和叶秀珠眼里都有了笑意，看样子不管是男追女，还是女追男都不太容易，想来石秀云为了今天，做了许多功课。
果然，接下来这一路，石秀云不时说著些当地的风俗特色，每每还將目光投向花满楼，情意绵绵。
期间，眾人也正好將文园的百花鸡、西园的鼎湖上素等昨天叶秀珠说过的那些好吃的都尝了一遍。
这一路，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话题免不了又转到石秀云和花满楼身上。
尤其是花满楼遇到了个熟人，正在另一个包房和朋友敘旧，剩下这三人说话也就没了顾忌。
霍连城笑道：“石姑娘，你知道为什么独孤掌门不让你下山去找小花么？”嗯，经过几个时辰的相处，他和花满楼熟悉了，於是对方的称呼自然而然地变成了更亲近的小花。
石秀云立时来了精神：“霍大哥快说，別卖关子了。”
霍连城笑道：“花家地產最多，经营上百年，真要比起资產、人脉，只怕我珠光宝气阁都未必比得上。可也正是这样的家族，人员眾多，家谱不知道多厚。小花虽是花家嫡系，可上面还有六个哥哥。嫡系下还有各个支脉，其中牵扯了许多利益斗爭。独孤掌门认为，你从小生活在峨眉，没那么多心眼，真要嫁过去，怕被人卖了都还帮著数钱，如何放心得下？”
石秀云哼哼道：“师父就会小看人，我又不是白痴。真要耍心眼，比心机，我可一点都不比別人差。”
叶秀珠頷首：“嗯，我作证，石师妹的確很会耍心眼，很有心机。”
石秀云就要掐叶秀珠的脸：“好呀，师姐，现在你和如意郎君双宿双飞，不帮我想法子，却要来笑话我。小心在五羊城这些天，我天天晚上去找你，在你房间睡，让霍老板一个人独守空房。”
霍连城咳咳两声，打断了两人的嬉闹：“不过我感觉这是独孤掌门偏颇了，太小看石姑娘的手段了。而且我也调查过，花家还是很和谐融洽的，没传出过兄弟阅墙的事。偶尔有些小打小闹，但也都不过分。而且石姑娘你还背靠峨眉派，独孤掌门可是威慑天下。”
叶秀珠抱著霍连城的手臂：“更何况你还有个霍老板这样的姐夫，別人自然也不太敢为难你。”
霍连城揉了揉叶秀珠的脑袋，两人间的亲昵举动，酸得石秀云都没胃口了：“你如果真拿下小花，我可以帮你去向独孤掌门说情。其实如果峨眉派如果花家有了姻亲关係，强强结合，对於两家都是好事，我想独孤掌门很快就会想通的。”
石秀云双眼发亮：“真的么？”
霍连城笑道：“真的。”
“谢谢姐夫，那请姐夫一定要在师父面前多说几句好话。”石秀云很开心。
霍连城笑道：“不过在花满楼那里，你可就要努力了，主动一些。”
石秀云撅了噘嘴：“我已经很努力，很主动了。”
叶秀珠双眼转了转：“师妹，我这里有个主意，保证你能成。”
石秀云急道：“师姐快说。”
叶秀珠抬著下巴：“嗯？”
石秀云拉著叶秀珠手臂，用撒娇的语气说：“好师姐，快给我说说嘛。以后大师姐、
三师姐要是说你坏话，我一定站在你这一边，你才是我最好的姐妹。”
叶秀珠在师姐和霍连城面前，一点也不像在外人面前表现出那般害羞、老实，甚至可说是语出惊人，她嘻嘻一笑道：“我和花满楼虽然接触的不多，但看得出，他可不是陆小凤那种风流浪子，而是温润君子。你要是脱光了钻进他被窝，他这人责任心重————”
还没说完，就瞧见和熟人敘旧结束，正大步走回来的花满楼。
花满楼人虽是个瞎子，但那一双耳朵可灵的很，也不知他听到了多少。叶秀珠脸蛋腾的就红了，一下就躲到霍连城身后，头几乎垂到地下。石秀云稍微好一些，不过脸蛋也带著几分羞红。
“抱歉，是很久没见的朋友，忍不住多说了两句。”花满楼走回来，面上一如既往的带著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也似乎一点也没听见眾人的谈话：“对了，瞧你们聊的挺开心的，在说些什么？”
石秀云赶忙找个话题糊弄过去，此刻瞧著花满楼，又想到先前三人的话题，脸蛋越来越红，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於是拉上叶秀珠，道了声这房间有点闷，我们去外面透透气”，就快步离开了。
待那两人离开，霍连城笑道：“咦，小花你刚没听清楚么？我们在討论怎么帮石姑娘拿下你。”
花满楼苦笑不已：“霍老板，別打趣我了。”
“石姑娘千里迢迢跑来找你，我不信你不明白她的心意。”霍连城笑道：“小花，你难道不喜欢石姑娘？不过不管喜欢还是不喜欢，你也要儘早给石姑娘一个答覆。毕竟人家跑来找你，可是下了很大决心的。”
花满楼摇头道：“霍老板，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的確是个瞎子，因为有时候我连自己的心都不太看得清。但我保证，我会儘快给石姑娘一个答覆。”
很快，石秀云、叶秀珠两位姑娘也整理好心情，重新走了进来。
而话题从花满楼、石秀云两人变成了西门吹雪和孙秀青。
石秀云道：“不知道三师姐现在和西门吹雪怎么样了？我看那就是个冰坨子，怎么暖都融不化的。”
叶秀珠道：“这你说错了，我来五羊城前听到消息，三师妹最近都和西门吹雪在一起了，甚至西门吹雪都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杀人。”
石秀云咦”了一声：“我听师父说过，西门吹雪这人是个剑痴，身上几乎没有人的感情，我还以为他会把师姐赶走。”
叶秀珠凑到石秀云耳边，小声笑道：“没想到三师姐居然会走在你前面吧。”
“男女之情本就合乎天地之道，人若无情，便与草木无异。不过西门吹雪追求的是剑道巔峰，诚於剑，诚於心，感情对他来说，可以是促进、是催化、让他的剑道更进一步。
但也可能让他的剑法染尘，多了一丝牵绊。最后他要怎么选择，就只看他自己。”
霍连城摊了摊手：“嗯，其实比起担心你们孙师妹，更应该担心的是独孤掌门，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你们俩私自下山的逆徒气出个好歹来。”
“————”石秀云转过头，看向叶秀珠：“我本以为霍老板是个好人，但他怎么有时候说话这么伤人？”
“伤人么？”叶秀珠道：“可我一点也没觉得被伤到啊，而且伤人的往往都是实话，可能师妹你內心也觉得私自下山的做法伤到了师父。”
“好了，我確定霍老板肯定不是好人了，跟坏人、学坏人。就是跟著霍老板，你的嘴才变得这么坏的，以前二师姐你可是很老实的。”
“所以你们每次都要欺负我。”
当霍连城四人喝了夜茶后，天色已黑。但五羊城的街道却还是灯火辉煌，偶尔还有烟花绽放，绚丽多彩。街上行人也还有不少，商贩叫卖著各色食物。说来五羊城一些风物还真是与中原迥异，尤其是一些烤虫子的摊位，几乎让两女毛骨悚然，恨不得有多远走多远。
人群中，一妇人带著个小男孩正在看人唱大戏。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甚是可爱。他——
看的无聊，目光却被卖糖葫芦的吸引过去，不觉离开了妇人。
那妇人正要去寻男孩，却突然窜出个面上有刀疤的粗大汉子，手里拿著块帕子，捂住小男孩的嘴，许是帕上有迷药，那孩子一下就晕了过去。
妇人看到这一幕，刚追了两步，突然人群中又窜出两个汉子，把她撞在地上，她嘶声道：“孩子，我的孩子，快来人救我的孩子。”
“放心好了，我朋友已经去救你的小孩了。”
花满楼已经扶起了那妇人，温声安抚著。把妇人撞在地上的两个汉子本来已经挤入了人群中，但看到有人出来添乱，以及站在花满楼身边的石秀云，眼中就起了一丝贪婪，挤出人群就伸手要去抓石秀云。
剑光一闪，那两个壮汉发现自己抓空了。
不，不是抓空。
他们后知后觉才发现，自己伸出去的两只手居然被斩断了。
这一剑很快，他们也想不到，这么一个娇娇柔柔的小姑娘，出手会这么快，这么狠。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已抱著手惨叫。
“峨眉派的剑法，该出手时，是绝不会容情。”石秀云冷冷的说道，这句话其实是说给花满楼听的，她知道花满楼对任何事都充满了热爱，不愿意让对方把她当做冷血无情之人。
“石姑娘你做得对，肆意去践踏、伤害別人生命的人，本就应该受到最严厉的处罚。”花满楼的语气很温柔，温柔中又带著冰冷。
却说另一边，霍连城和叶秀珠已来到了一条狭窄的巷子中。巷子很阴暗，地上还有两天前雨水留下的泥泞。巷子里是些乱七八糟、又破又脏的小铺子。而生活在这条小巷中的人，也同样是乱七八糟、奇形怪状。
他们看到霍连城、叶秀珠这种衣著光鲜的人时，眼中仿佛都冒著光，贪婪、狰狞、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