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陆姓男子的心中大大地鬆了口气,他理了理衣襟,挺直了腰板,眼中的自信倏然浮现,朗声道:
“前辈明鑑,分明是那摊主先对小子施以辣手,重伤晚辈手腕,晚辈为求自保,情急之下才不得已反击,没想到一时失手才酿成惨剧,绝非故意杀人。”
他將被姚光捏伤的手腕展示给青顏真人,同时一把拉住旁边鹅黄衣裙女子的手臂,亲昵地道:
“这位乃是黄枫谷陈家家主的独女,陈巧倩,在下是其未婚夫婿,今日之事纯属误会,还望前辈看在陈家的面子上,秉公处置,晚辈在此就代陈家谢过了。”
“黄枫谷陈家?”
“就是那个有结丹老祖坐镇的陈家?”
“那可是越国最顶尖的修仙大族之一!”
“原来他是陈家的女婿……”
“唉……可惜了那摊主……”
周围人群一阵骚动,在得知陈家的威名后,许多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无数道目光看向陆姓男子和陈巧倩,充满了惊讶、敬畏、羡慕甚至嫉妒之意。
这样的大家族贵女,居然愿意陪著道侣来参加这种炼气修士的交易会,足见那男子在其心中的地位。
青顏真人心中一沉,陈家的分量,他比这些炼气修士更清楚,他们太南谷虽然有一位筑基后期的谷主坐镇,但在有结丹老祖坐镇的陈家面前根本不算什么,是绝对不敢得罪分毫的。
若这位陈家家主的独女执意要保其未婚夫,那他又岂敢说半个不字?
“这……”青顏真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目光转向低头不语的陈巧倩,和声问道:
“陈姑娘,老夫之前心急了些,没有查清具体是谁先动的手,言语间多有莽撞,若有误会还请姑娘海涵。”
“不知方才的衝突是否如陆小友所言,是那摊主先行挑衅动的手,陆小友只是被迫自卫,才失手酿成了此祸?若真是如此,那也是其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这番话说出来,青顏真人那青斑老脸都觉得发烫,以他的阅歷和神识,哪里能看不出陆姓男子手腕处不过是些皮肉筋骨的小伤,何至於“被迫自卫”呢?
但这世间就是如此,哪有什么所谓的公正,实力就是公正最严厉的父亲。
围观者也大多明白这个道理,或是鄙夷,或是不屑,或是无奈,或是麻木。
“阿弥陀佛,陆施主何故谎言相欺,杀生造孽,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施主请回头是岸。”
苦桑小和尚一脸悲戚,转动佛珠,低声念起往生经来。
“姓陆的,你血口喷人,分明是你挑衅在先,那位公子忍无可忍才稍作反击的。”
“对!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请前辈主持公道!”
……
除苦桑外,那几位聆听经文,已被度神诀初步影响的修士也鼓起了勇气,纷纷仗义出言,为姚光发声。
青顏真人静静地看著陈巧倩,不为任何声音所动,只有她的態度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从姚光倒地至今,陈巧倩就一直低垂著头,她怔怔地凝视著地上的青衫男子,好似忘记了周遭的一切。
直到青顏真人再次询问,她才从失神的状態中缓缓抬起头。
她先是在青顏真人脸上停留了一瞬,目光复杂难明,隨即,她转向身侧,看到了陆姓男子带著期盼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