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黄泥村的老码头上,望著不远处的海面,嘴唇紧抿,內心十分不平静。
三个月前,他还是鹏城远洋贸易公司的採购主管,手底下管著十几號人,每月拿著过万的薪水,住著带阳台的公寓。
谁能想到,一次替公司背锅的海运事故,让他丟了工作,赔光了积蓄,还被行业內的几家大公司联合拉黑,最后只能拖著一个破旧的行李箱,灰溜溜地回到这个他发誓再也不回来的小渔村。
黄泥村,坐落在祖国东南沿海的一隅,靠山面海,世代以打渔为生,这里是林辰的根,也是他年少时拼命想要逃离的牢笼。
父亲林建国是个老实巴交的老渔民,一辈子守著一艘小渔船,风吹日晒,赚的都是血汗钱。
母亲刘桂兰身体不好,常年吃药,家里的日子本就紧巴,他这一回来,更是成了全村人的笑柄。
“哟,这不是咱们村飞出的金凤凰林辰吗?怎么从大城市回来了?”
尖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村头的张寡妇,仗著自己男人是村里的渔霸,在村里向来横著走。
林辰回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了?听说在城里混不下去了?也是,大城市哪有咱们小渔村好,起码有口饭吃,不像在城里,摔了跟头连扶你的人都没有。”
张寡妇双手叉腰,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身边几个閒坐的村民也跟著鬨笑起来,眼神里满是讥讽。
“张翠花,你少在这嚼舌根!”
林建国扛著渔网从屋里出来,看到这一幕,气得脸通红,將渔网往地上一扔,护在林辰身前,“我儿子回来怎么了?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老林,我就是隨口说说,急什么?”
张寡妇撇撇嘴,“再说了,大家都是街坊邻居,关心关心你儿子而已,倒是你,养了个好儿子,出去混了几年,最后还不是灰溜溜地回来,连个媳妇都没带回来,真是白养了。”
说完,她扭著腰走了,留下尷尬的父子二人。
林辰看著父亲佝僂的背影,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他知道,父亲嘴上不说,心里比谁都难受。
林辰走到父亲身边,低声说:“爸,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说什么傻话。”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回来就好,家里有饭吃,饿不著你。”
母亲刘桂兰从屋里端出一碗热腾腾的海鲜面,强顏欢笑道:“辰辰,快吃,这是你爸今早出海打的梭子蟹,给你做的面。”
林辰接过碗,看著碗里肥美的梭子蟹,喉咙哽咽。
这一口面吃下去,满嘴的鲜香,却尝不出半点滋味,只有满心的苦涩和不甘。
他在鹏城打拼了五年,从一个打杂的实习生做到採购主管,其中的辛苦只有自己知道。
他省吃俭用,想著攒够了钱就把父母接到城里去,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可到头来,一切都成了泡影。
那场海运事故,明明是公司高层为了节省成本,选用了不合格的货柜,导致货物落水,损失惨重,可最后,却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他这个採购主管身上,说他採购时收了回扣,选用了劣质產品。
他百口莫辩,因为那批货柜的採购合同,確实是他签的字,而他,只是按公司的要求办事。
被辞退后,他去找过公司老板,想要討个说法,却被保安架了出来,还放话让他在鹏城混不下去。
前女友得知他出事后,也二话不说跟他分了手,转身就攀上了公司的一个部门经理。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吃完面,林辰跟父母打了声招呼,说想出去走走,便独自朝著海边走去。
夕阳西下,將大海染成了一片金红色,海浪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沙滩,又缓缓退去,留下满地的贝壳和海藻。
林辰沿著海岸线漫无目的地走著,脚下的沙子软软的,却硌得他心里难受。
几个赶海的老人从他身边走过,低声交谈著:“这老林家的小子,可惜了,本来是村里最有出息的,现在却落得这个下场。”
“是啊,听说在城里赚了不少钱,结果全赔进去了,还被拉黑了,以后怕是只能留在村里打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