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省城。
赵德鼎掛断了电话。
电话是他一个副手打来的。
“赵总,您之前让我们注意的那片暗礁海域,我们派了巡逻艇过去,確实发现了一艘触礁的快艇,船体损毁严重,已经半沉了。”
“船上的人我们都捞起来了,一个叫周震的,脾臟破裂,还在抢救,另外几个也都断手断脚,情况不乐观。”
“现场勘查初步判断是夜间航行,船速过快,操作不当导致。”
“对了,我们在附近海域还救起了几个渔民,他们说是出海捕鱼,渔船出了故障,没看见什么快艇。”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但赵德鼎已经听不清了。
周震是他手下一个狠角色,那艘改装快艇,是他花了大价钱从国外搞来的,双引擎,马力全开能追上水警的巡逻艇。
就这么……没了?
人重伤,船沉了,对方连根毛都没伤到,还顺手捞走了价值几十万的金枪鱼?
让他感到恐惧的是,海事局那边,居然没有一丝怀疑。
操作不当?
迷路?
这套说辞,找不出任何破绽。
那个叫林辰的年轻人,算准了周震会去追,甚至连在哪个位置会撞上暗礁都一清二楚。
这不是捕鱼,这是在设局。
一个年轻人,居然能把人心和一片海域都算计进去。他赵德鼎自以为在背后操纵一切,结果自己和手下的人,反倒成了对方局里的一环,被耍得团团转。
“啪嚓——”
他手边那只花了他六位数拍来的茶杯,被他失手扫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德鼎看著一地碎片,手抖得厉害。
他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
……
下午,黄泥村。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
林辰带著人,一夜之间,从海上捞回来两车黄金鱼,在省城卖了天价。
整个村子都炸了锅。
那些曾经在背后说风凉话,看林辰笑话的村民,此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脸上堆满了討好的笑,眼神里是藏不住的羡慕和嫉妒。
人群最后面,张翠花拉著自家男人的衣角,脸色发白,连大气都不敢喘。她想起了自己之前说的那些刻薄话,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而包工头赵德发此刻却挤在最前面,就是当初在村口煽风点火,说林辰自私自利那个。
他满脸諂媚的搓著手,看到缆绳拋过来,立刻就要抢著上前帮忙。
“辰哥儿,回来啦!哎哟,这趟出海辛苦了,来来来,我帮你……”
林辰从驾驶室跳下,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绕了过去。
赵德发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尷尬得能用脚趾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
孙黑子和几个跟著出海的汉子,此刻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们一个个昂首挺胸,虽然脸上满是疲惫,但眼神里全是兴奋。
“黑子,听说你们发大財了?”
“捞了多少啊?真有一人多高的大鱼?”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围了上来。
孙黑子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横飞。
“发財?那不叫发財,那叫奇蹟。”
“你们是没看著,那傢伙,海面上黑压压的一片,全是海中黄金。辰哥站在船头手一挥,网一撒下去,捞上来的鱼比我都大,两条就把大冰柜塞满了。”
“还有那帮不长眼的,开著快艇想来找茬,辰哥舵盘一打,带著他们在礁石堆里绕圈圈,就跟耍猴一样。没几下,就听见『轰』的一声,他们自己撞石头上去了。我们船上的人,连根头髮丝都没掉。”
周围的村民听得眼睛都红了,一个个捶胸顿足,悔得肠子都青了。
早知道有这种好事,当初就是跪下也得求著上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