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
索科洛夫指挥部外,一处避风的休息地。
卢卡闭上了双眼。
他想像出了一条家乡的河流,明朗的中午,芦苇丛。
卢卡是一名稍有年迈的指挥官,和索科洛夫一样,他曾是沙俄军队里实打实的上尉。而如今,在这个名为“瑞德维特联盟”的新生政权里,旧有的军队体系尚未完善,大部分称谓都显得粗糙而简陋。人们习惯用“基层指挥官”、“中层指挥官”这样笼统的称呼,顶多再加上“团长”这类简单的职衔。
岁月是把杀猪刀,这把刀没砍到卢卡身上。
卢卡的脸上却找不到一丝皱纹,精力充沛得像个年轻人。此刻,他正盯著不远处那个名叫“罗切斯特”的新晋指挥官,对这个被索科洛夫重用的人充满了如火烧一般的嫉妒。
他一边抽著烟,一边揉著因嫉妒而隱隱作痛的太阳穴,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他的能力绝不比那个叫罗切斯特的傢伙差——至少卢卡自己是这么坚信的。
当然,卢卡的嫉妒並非源於对昔日帝国的忠诚,也不是对这个新生政权抱有何种好感,更与这里大部分人心中燃烧的信念无关。
他什么都没有。
对他而言,在这场席捲了整个旧帝国疆域的战爭中,他唯一在乎的,就是保住自己这条小命。
很显然,那个狗屁沙皇已经守不住这庞大的疆域了。所以,深諳“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的卢卡,便和索科洛夫等几个同伴一起,逃到了这个新生政权,藉助在旧帝国的职务,谋得了一官半职。
对他来说,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可没有那种所谓的爱国心,在这种时候燃烧自己去打一场蔓延庞大领土的战爭。
但要在自己的军旅生涯中不留下污点,却也是件难事,所以他必须为自己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因此,对卢卡而言,带著自己的部队“战略性撤退”便是最佳选择。
只要在最恶劣的情况下依旧能完成自己的“义务”,他便有了为自己开脱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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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也正是卢卡此刻嫉妒罗切斯特的根源所在。
支援北方的兄弟部队,本应是一件美差。他只需要表现出自己尽力了,先装模作样地交战一番,然后在差不多的时候带著部队后撤,之后的事情自然会有其他部队来收拾烂摊子。
毕竟连北方的兄弟团都无法击溃的对手,那么他带领的部队战败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最理想的情况是,乌克兰的天气糟糕透顶,行军速度大大减缓,等他赶到时,已经有其他支援部队抵达了。那样,他不仅能全身而退,还能捞个名分。
来来回回,能拖个四五天,甚至半个月。到那时,第一骑兵军就会抵达,带著他们重新打回去。
等战爭结束后,还能捞到一个开国將领的名分。
而这一切美好的盘算,都被那个叫罗切斯特的傢伙给彻底打断了。
想到这里,卢卡愈发觉得那个叫罗切斯特的傢伙是个彻头彻尾的傻瓜。听索科洛夫说,他也是从旧帝国那边跑过来的,曾经只是个下士,却满怀著对新政权的忠诚与贡献之心,还有他那支部队令人恐惧的战斗素质。
这种人正是新政权需要的傢伙。
这种人,正是新政权最需要的。
儘管还不清楚今后的发展,但从罗切斯特目前的晋升情况来看,战后他必然会被授予充满荣誉的勋章——一个来自旧帝国的下士,一个年轻人,却能在新政权中崭露头角。
这对於急需树立典型来鼓舞士气的军队来说,是再好不过的gg和素材。毕竟这傢伙身上有太多的优点可以挖掘:比如,这样的人才被旧帝国所埋没;又比如,一个从普通士兵成长为新政权英雄的励志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