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只扫了几眼,便觉得不对劲。
倒不是书信內容有什么问题,而是鲁肃的態度转变过於迅速,不得不让人起疑。
他转身直视陈松,正色道:
“口说无凭,鲁子敬欲降君侯,必另有表示,然否?”
“然!”
陈松冲陈宫略一頷首,转身朝袁术拱手一礼:
“鲁治中恐君侯不肯允降,特从彭城和萧县降卒之中挑选曲长、屯长,共计一百人,命我带至钟离,献给君侯,以表诚意。
彼等现在城外恭候,尚未入城。
君侯若不信,可差人前往,一看便知。”
袁术大喜,看向桥蕤:
“桥將军,有劳你去城外走一趟可好?”
“唯!”
桥蕤脸一红,因彭城和萧县的降卒都是他的部下,无奈领命而去。
陈宫尚觉不妥,对袁术道:
“鲁肃用事,以狡诈著称。
誑温侯入城,诱桥將军中伏,皆为明证。
今携大胜而猝然降我,必暗藏阴谋,岂可轻信?”
“有何阴谋?汝试道来。”袁术现在听他说话就来气,却又不好当著外人之面斥责於他,只得耐著性子,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
“这……卑职尚不知晓。”陈宫只是预感到鲁肃要耍诈,却又不知道他到底要耍什么诈,无奈之下,只好如实承认。
陈松见状,想起临行之时,鲁肃叮嘱他的话,立即朝袁术拱手道:
“鲁治中早料到淮南文武之中,定有人不信其言。
故叮嘱在下,若君侯允降,务请派心腹之人,亲入下邳,与其共商投降事宜。
若非诚心归降,安能至此?”
“鲁子敬若降,可自来钟离,何必派人往返两地,多费周折?”陈宫厉声质问。
“公台此言差矣!”
陈松冷笑一声:
“下邳城中,尚有刘备死党掣肘。
鲁治中岂能说走就走?
况其独身来此,而不能携精兵良將同投,於君侯何益?”
说罢,他不待陈宫回话,继续道:
“家兄与鲁治中心向君侯,一心归降,绝无二意。
公台却连番阻拦,是何道理?
莫非只准你一人投降君侯,不愿他人同投耶?
汝乃温侯旧臣,如今愿隨鲁治中归降君侯者,亦多温侯旧属。
同僚一场,何苦相煎若此?
公台若信不过我等,何不隨我一道,同回下邳,面见鲁治中,亲睹其诚耶?”
一句话,差点把陈宫噎死。
时至今日,他怎么敢去下邳?
且不说无顏面对吕布本人,就是吕布的那些旧將,他也不敢直视。
陈宫脸色铁青,一时语塞。
韩胤、梁纲、李丰、乐就四人见他吃了鱉,尽皆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
尤其是韩胤。
长史杨弘从钟离返回寿春之前,就已经和他达成共识,要一起对付陈宫,遏制他对袁术的影响。
然而陈宫展现出来的智谋和辩才,让他疲於应对。
这会儿见陈宫被陈松问得哑口无言,別提多高兴了。
为了痛打落水狗,他又急忙跳了出来,面对袁术,慨然陈词:
“鲁肃请降,乃关乎徐州归属的天大之事。
其邀君侯心腹入城,必有隱情相告。
我若拒之,非但有失徐州之虞,亦恐惹人耻笑我淮南尽皆无胆之辈!
人言时危见臣节,世乱识忠良!
陈宫台惧刀兵之祸,不愿亲往,吾却不惧!
卑职愿去下邳,为君侯谋得徐州,虽死不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