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不能死!
卑职要是死在下邳,谁来告诉君侯,那鲁肃有多狂妄!有多卑鄙!
卑职只能打碎牙,和血往肚子里吞!
暂且忍下这奇耻大辱,硬生生受著!
目的只有一个!
就是为了能活著回来,亲口稟报君侯!
使君侯知我韩胤虽有辱使命,却不负君侯信託之重!”
“委屈你了!”袁术听罢,莫名有些感动,撩起衣袖,替他擦乾眼泪,“能有你这样的忠臣辅佐,乃吾之幸也!”
“可是做完这一切,鲁肃匹夫还不肯罢休!”
韩胤继续推波助澜:
“他又故意命甲士將卑职乱棒打出徐州!
一路上,卑职被那些兵子推推搡搡,打来骂去,受尽折磨!
为了羞辱卑职,他们还沿路敲锣聚眾,吸引乡野百姓前来观看。
卑职堂堂一淮南使臣,竟如玩物一般,遭人围观,简直丟尽脸面!
君侯啊!
他们不是羞辱卑职一人!
他们这是明目张胆地羞辱你啊!”
说罢,他抬手自指,泣不成声:
“君侯请看!
卑职这脸、这手臂、这大腿,都被棍棒打青打紫了啊!”
接著,他又用手指著自己的屁股,嚎道:
“你看看,还有这里,都快打烂糊了啊!
他们哪里是打卑职的臀部!
他们是存心要打你的脸啊!”
“够了!”袁术被他这么一顿撩拨,无名大火又窜了上来,“不必再言!”
“不够!”
韩胤继续鼓譟道:
“君侯今天就是要责罚卑职,卑职也要把一肚子委屈说完!
那鲁肃仗著会一点阴谋诡计,目中无人,狂妄滔天!
根本不把君侯放在眼里!
根本不把我淮南几十万大军放在心上!
卑职此番受此大辱,已是肝肠寸断!
卑职无能!
卑职愧对陛下!
可卑职拼死也要恳请君侯,兵发下邳吧!
立刻!
马上!
片刻也不能再等了!
鲁肃不除,天下必谓君侯如黄口小儿一般软弱可欺!
大耻不雪,淮南数十万將士將永世不能抬头做人!
有此二者,君侯日后何以號令淮南,称霸天下?!”
“嘭!”
袁术听罢,猛地一拳砸在倾倒的案脚之上,震得地面一颤。
韩胤的话,就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素来高傲的心头之上。
他豁然起身,目光扫过韩胤身上那凌乱的釵环,粉红的衣裙,以及糊满鼻涕眼泪的一张脸,猛然弯腰,一把將他拽起,低吼道:
“鲁肃跳梁,吾当灭之!
去!
传我军令,让眾將来此议事!
我倒要看看,那鲁肃的如簧之舌,能不能挡得住我几十万雄师!”
“唯!”
韩胤如愿以偿,心中大喜,转身要走,忽然想起一事,遂解下身上包袱,双手奉上:
“这是鲁肃送给你的礼物,请君侯过目!”
“中藏何物?”袁术一愣,暗道,这鲁肃搞得什么名堂,骂我的是他,送礼物的也是他,真是莫名其妙。
“君侯打开,一看便知。”韩胤说著,拱手告辞。
袁术一头雾水,拆开包袱后,一套水绿色女子衣裙赫然映入眼帘。
他当即明白了鲁肃的用意,怒极反笑。
“哈哈哈!”
“哈哈哈!”
......
笑的歇斯底里,笑的让人发毛。
“韩胤!你给我站住!”
袁术陡然收敛笑容,扯过衣裙,一把摔到地上,一边用脚狠狠碾踩,一边目露凶光:
“不用再议了!
传我军令,明日发兵!
这一次,我要让下邳血流成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