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两口围著这小肉糰子,稀罕得不知道怎么疼才好。
那小傢伙倒是个心大的,任凭爷爷奶奶怎么打量夸讚,连眼皮都没掀一下,闭著眼睛呼呼大睡,只偶尔吐个细小的奶泡泡。
就在这温馨得快要溢出来的当口,隔壁病床突然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冷哼。
那个比顾岁岁早几个小时生產的產妇正躺在床上,烦躁地翻了个身,皱著眉头侧过脸。
昏暗的光线下,她死死盯著张明霞怀里的襁褓,乾裂的嘴唇紧紧抿著,眼里飞快地划过一丝嫉妒与浓浓的不甘。
“大半夜的吵吵啥?没看著別人在休息啊?”
女人声音尖锐,带著股压不住的火气。
“生个儿子有啥了不起的,瞎显摆!”
这突如其来的夹枪带棒,让病房里的热乎气儿瞬间冷了三分。
张明霞愣了一下,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些,转头朝那边看过去,眸光微闪。
她刚才抱孩子回来时就听护士提了一嘴,隔壁床生了个丫头。
人家婆婆虽然脸色没那么好看,但也没当场发作,还张罗著回去给她做饭送过来。
偏这產妇自己憋了一肚子气,生完到现在,连看都没看那女婴一眼,更別提抱了。
此时那小女婴正孤零零地裹在薄被里,无声无息地躺在床尾。
张明霞是个明事理的,知道自己刚才高兴过了头,声音確实大了点儿,便也没跟这產妇计较。
她把怀里的被角掖了掖,挡住外头可能透进来的凉风,衝著那边歉意地笑了笑。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大妹子,对不住了啊,是我们高兴过头吵著你了,我们不说了,你好好歇著。”
说完,她冲沈宝林使了个眼色,两人抱著孩子安安静静地退到了顾岁岁床边。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沈向南推著平车进来了,屋里安安静静的,他也没在意,小心翼翼的把顾岁岁挪到了病床上,
见儿媳妇回来了,张明霞这会儿连大孙子也顾不上看了,把襁褓往沈宝林怀里一塞,凑到床边压低声音问:“咋样了?岁岁没事儿吧?”
“没事儿,医生说就是累脱了力,刚睡著。”
沈向南轻声答道,目光一瞬不瞬地黏在顾岁岁略显苍白的脸上。
张明霞自己生过好几个孩子,最清楚那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的滋味。
她心疼地替顾岁岁掖好被角,转头瞪了儿子一眼。
“岁岁为了给你生娃,遭了这么大的罪,以后你可得把心掏出来对她好!
要不是因为她,咱家哪能过上现在这好日子?如今儿子也有了,你要是敢对不起她,伤了她的心,那就是丧良心,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沈向南没吭声,只是伸出粗糙的手指,怜爱地拨开顾岁岁汗湿后贴在颊边的碎发。
亲娘的敲打他全听进去了,却觉得多余,他连命都是媳妇儿的,又怎么捨得对不起她?
確认媳妇儿睡得安稳,沈向南这才有心思去看看自己刚出生的儿子。
他没敢抱,只觉得那小傢伙还没自己的胳膊长,软绵绵的一团,生怕粗手笨脚给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