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拉屎拉尿如果不及时换尿布,他会委屈地哼唧两声表示抗议外,平时几乎听不到他扯著嗓子嚎哭的声音。
一开始,顾岁岁还抓不住他的喝奶时间,总是错过点儿。
可小傢伙也不哭不闹,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在襁褓里,睁著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你看,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后来摸清了规律,到点儿就喂,这才没让他再饿肚子。
起初,顾岁岁还提心弔胆,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智力发育迟缓。
毕竟她这具身体原先傻了那么久,谁也不知道生出来的孩子会不会遗传。
可仔细观察了几天后,她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小傢伙机灵得很,醒著的时候,一听到声音,小脑袋就会转过去寻找。
视线也会紧紧追隨著她手里的拨浪鼓来回移动。
此时的小嘉嘉,已经长开了。
刚出生时红通通、皱巴巴的皮肤褪了个乾净,现在的小脸蛋就像是刚剥了壳的白煮蛋,嫩得透著水灵灵的粉。
他这会儿刚吃饱了奶,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碎花小薄被上,两只攥得紧紧的小拳头举在脑袋两边,像个毫无防备的小青蛙。
顾岁岁靠在竖起的软枕上,目光轻柔地描摹著儿子熟睡的眉眼。
小傢伙似乎做梦了,小嘴巴嗒了两下,嘴角突然向上一咧,露出一个无意识的憨笑。
这一笑,直把顾岁岁的心都给看化了,连日来坐月子的枯燥感顿时烟消云散。
“哎哟,咱们小祖宗笑得可真甜,是不是梦见吃好吃的啦?”
张明霞挑起厚重的棉门帘,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鯽鱼豆腐汤走了进来。
她怕带进冷风,进门后赶紧反手將帘子掖得严严实实。
顾岁岁伸手接过汤碗,压低声音笑道:“娘,他才多大点儿,哪知道什么好吃的。
刚才还睁著乌溜溜的眼睛到处乱看呢,这会儿刚睡熟。”
张明霞凑到炕沿边,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慈爱。
她伸出粗糙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只虚虚地在半空中比划著名大孙子的轮廓。
“这几天真是见风长,瞧这小胳膊小腿,一节一节的跟白莲藕似的,这大双眼皮,这高鼻樑,全挑著你俩的优点长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沈宝林手里攥著个刚打磨光滑的小木头拨浪鼓,在门缝处探头探脑,硬是没敢迈过门槛。
“爹,快进来吧,屋里没风。”
顾岁岁瞧见公公那小心翼翼的模样,赶紧招呼道。
沈宝林这才搓了搓手,掀开一条缝挤进屋。
他没敢往炕边凑,怕自己身上带著寒气衝撞了孩子,只站在炉子边烤著手,乐呵呵地压著嗓子朝炕上巴望著。
“我给嘉嘉做了个小玩意儿,边角都用砂纸打磨了七八遍,一点木刺都没有,等他大点儿就能听个响......哎呦,这小子,睡觉都这么招人稀罕!”
爷爷奶奶对孙子总是当成个心肝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