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纳这人是真穷怕了，只要能赚钱，什么活都敢接，半点不挑。

掛了电话一刻不耽误，短短12个小时，直接带著人衝到了孙军所在的欧洲城市。

来人正是那个鬍子拉碴、看著像四十好几，其实才毕业两年的苏联建筑系小伙子。一身工装，满脸胡茬，眼神却透著一股专业劲儿。

孙军看著赖纳这火急火燎的架势，热情得过分，反倒有点不好意思开口拒绝。

他清了清嗓子，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赖纳，我先说清楚，活儿要是做不好，咱们提前讲明白，別到最后朋友都没得做。”

赖纳一听，反手一巴掌拍在旁边壮汉胳膊上，嗓门洪亮：

“臭小子！听见没？要是没本事、做不好，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完立马转头，脸上瞬间堆起笑容，对著孙军客气道：

“朋友，咱们到边上细说，装修设计、施工落地，全部交给他就行，绝对靠谱！”

那苏联年轻人被拍得一哆嗦，也不生气，只是抬眼看了看孙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意思很简单活儿能接，保证做好。

孙军悬著的心，总算稍稍落了一点。至少不用再愁装修团队漫天要价，坑自己预算，也不用怕被许知远说办事不力了。

*

赖纳拉著孙军，走到一旁专门谈装修报价。

孙军一点都不急著定价、不急著签合同。

他心里早就打定主意，笑著摆手：

“价格先不谈。”

“让他们先干两天活，活儿好不好、態度踏不踏实、手艺靠不靠谱，我看在眼里。”

“干得好，价格我让你满意。干不好，多少钱我都不用。”

赖纳立马点头：“没问题！最公道的做法！”

孙军隨即把kk平价商超的装修標准、布局要求、一条条清清楚楚交代出来。

他也算是见识过欧洲这边的员工，因为高福利，確实是干活真的是在磨洋工啊！

看过欧洲这边员工的操作之后，再看赖纳带来的人做活麻利，大开大合。孙军看了倒是鬆了一口气。

真的要是但凡有强迫症的人来看欧洲员工在做活。真的能气死，都能憋疯！

*

而且孙军也確实是看出来那一个长得像中年，但是做到自己喜欢工作时眼睛冒光的那小子叫伊万。

他这种偷渡到西方来找工作的年轻人口中，也算是知道苏联的现状了。

从这个偷渡到西方討生活的苏联青年嘴里，他才算真正摸清了苏联当下的真实处境。

自史达林时代起，苏联实行严格的计划经济，考上大学就等於国家包分配，毕业就是铁饭碗，一辈子安稳无忧。

可到了眼下，內忧外患交织，局势彻底变了。

无数有真本事的大学生，哪怕从重点大学毕业，也根本找不到体面工作，最后只能被塞进普通工厂做工。

反倒是那些有关係、有背景的特权子弟，轻轻鬆鬆就能进入研究所、机关单位，占著最好的岗位。

孙军就觉得苏联似乎连根子都坏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