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救不了谁……
啪、啪、啪、啪。
沉默中,一阵戏謔的掌声响起。
伴隨著错乱的脚步声。
倖存者们逐渐靠近徐阳,眼中透著异样的光芒,其中穿著红色上衣的男人走上前,讚嘆道:
“真厉害,小子,扛了两发火箭弹还能解决对手。”
“要是你最开始没受伤,嘖嘖。”
他咂了咂嘴,顿了一下,环顾周围,话风突然一转:“我刚从运输车那边走过来,算上被拿著的,一共二十三个头。”
不知道在对谁说。
……
人群中有人低声谈著什么。
徐阳看向红衣男人,对方手上扛著一把斧头,一张泯然大眾的脸凑到跟前。
他有些遗憾道:“可惜,你朋友是哪个聚集地的悬赏我们不太清楚,想来你也不会告诉我们,我也不问了。”
“只不过——”
男人眼中闪过狠辣,厉喝道:
“四万六千的贡献点,你把握不住啊!”
一柄斧头猛地砍了下去!
鏘!
手腕跳出白刃,於剎那间挡住劈砍。
“咳,咳……”
衝击下,徐阳又咳出一口血,眼中晦暗不定。
刺刃拳套被压在胸腔,红色的肉挤在一起,下面发出咔嚓咔嚓的怪响,骨骼几乎被压断。
喘不过气来……
红衣男人眼里闪过轻蔑,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別挣扎了,小子!”
嘭。
又是一发子弹射中徐阳肩部,人群中,之前放冷枪的倖存者再次出手。
冷淡的声音传来:“只要杀了这傢伙,东西就是我们的了。”
迫不及待的,有人嘴角咧出笑容:“逃犯的同伙而已,死不足惜!”
“说得好!”
人群中的气氛热烈起来,一边是毫无关係的倖存者,一边是悬而未决的四万六。
所有人做出了相同的选择,有的人高声附和,有的人直接拿出武器。
一道道別样的目光,落在那道艰难支撑的人影身上。
像是禿鷲盯著尸体。
盛宴!
徐阳只是一言不发,始终低垂眼眉,几乎像是死人。
像所有人都期待著的死人。
到终点了吗?
恍惚间有个疲惫的声音出现在他耳边。
徐阳眼中映入兴奋的人群,迷濛的眼神中透著冷酷,仿若在看著一堆死人。
是的,没有人救得了他。
除了……
自己。
陷入黑暗的最后一个剎那,意识中的声音唤起:
『指南,加点。』
……
剎那间——
似乎有弦绷断在耳边,沉重的呼吸里,心跳的扑通中升起了一种超越感官的视觉。
黑色的虚无中显露著基因深处正在断开的斑斕序列,一点一点的,组成了一个更为“优雅”的结构。
明悟渐上心头。
原来每次的加点本质是一种基因的微小进化。
换算到冰冷的数字上,则是最直接的——
力量+1
来自变异任务奖励的自由属性点,这一刻,达到了起死回生的作用。
同每次加点后的情形一样。
大脑瞬间清醒,而身体,枯竭的体力此时犹如枯木逢春,被一股新的水流滋养了整片沙漠。
原本沉睡的再生特性——
运转!
瞬间,血红的人形体表,肉膜翻涌起波浪,肌骨皮肤癒合起来。
徐阳猛地睁眼。
正死死压在胸口的斧刃,那份不可遏制的力度,现在,它就像孩子玩具般可笑。
鏘——
刺刃刀口刮出一串火星,不可抵挡的巨力从斧刃处向外施加,红衣男人后倒著,面色陡然惊怖起来。
“怎么可——”
喀嗤!
手腕上的刀刃贯穿脖颈。
“嗬…嗬……”
男人站在原地呕著血。
然而刀口只停留了一个剎那,横切而过,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有一只手轻轻按住红衣男子的头,啪嗒一声,將半折的骨头全然扭断。
男人的头颅被轻轻摘下,滴著血,像一个丑陋的果实,隨著手指一松——
咚。
它掉在了地上。
“艹!”
“怪物!!!”
人群响起尖叫,歇斯底里的倖存者扣动起扳机。
砰砰砰……!
徐阳身形一侧,抵住红衣男人的无头尸体,一发发子弹被挡在前面,他眼神冷冽中带点自嘲。
早上还在想,逐渐冷酷的改变会不会发展到对人类身上。
现在看来,还真是——
一语成讖!
徐阳猛地掀开尸体,从中衝出,手中染血的刀刃毫不犹豫地收割,一条条生命消逝在金属刀片下,只留下微不可察的热意。
血的热意。
数具尸体倒毙在地,身首异处,那些响起的咒骂,咆哮的吼声,终於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沉默。
剩下的倖存者意识到一个事实:在没有大杀器的情况下,他们不可能战胜眼前“疑似重伤”的敌人。
死亡恐惧下,情绪的崩溃悄然而至,求饶声终於响起,有人哭喊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放过我。”
“別,我都还给你,悬赏不要了!不要了!”
几颗感染者的头颅被扔在了地上。
“放我一条生路!”
一个黑衣胖子看著走来的徐阳,手中的枪都在颤抖。
“你不要过来啊!!!”
砰砰砰——
咔嚓。
轻描淡写的,徐阳割下胖子的头颅,步伐向著人群坚定而去,面对眾人的求饶,没有一丝的迟疑。
杀人的时候他们围在一起,都想著人血馒头,现在死人,便开始反悔,想要抽身而去。
早干什么去了!
徐阳快步逼近,所过之处,又是一片血液溅起。
像某种恶意的花,一瓣一瓣的盛开……
喀嗤。
刀刃从敌人的嘴部插入,拧动后红白之物搅在了一起,退出刀口,一股鲜血隨之喷出。
最后一具尸体倒在地上。
徐阳呼出一口气,甩了甩手腕上的血,看向另一个方向。
正在溃烂的纽特。
他快步跑到运输车旁,顶住滚烫的车架,钻进之前的座位。
滋滋……
金属片炙烤著皮肉,他咬牙从座位旁扯出一个背包,或许是之前他的身体承受了主要的火力,背包尚算完整。
只不过其中的物品……
徐阳拿出仅剩的两瓶荆棘之血,手掌间,玻璃瓶壁还带著滚烫的感觉。
天知道药剂还有用没用,但没办法,死马当成活马医。
他赶到纽特身边,正將瓶口对准后者的嘴。
嘭!
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徐阳猛然转头——
漆黑的修身风衣,被风颳得猎猎作响,身材高挑,曲线起伏的冷艷女人站在公路上。
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