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气氛凝滯。
葛相执笔绘画,神態认真。
过了不知多久,他的动作忽然一顿。
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似乎忽然失了灵感。
仿佛剎那间没了兴致。
“唉……”
葛相停顿了片刻,轻轻放下了手中的毛笔。
隨后便有一杯茶,从身边递了过来。
“相爷,请用茶。”庄真景的声音,平静淡然。
“好。”
葛相微微一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他正准备挪步,將茶杯放在桌边,免得洒在这幅未完成的画作上。
而庄真景已经双手伸出,从他老人家手中,接去了茶杯。
葛相面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些。
“你倒是个细心的。”
“相爷过誉了。”
庄真景这般说来,已悄然拉开了座椅。
葛相微微抚须,从容落座,心下颇为满意。
此子飞升未久,修为突飞猛进,並且落籍內阁,却未骄傲自满,也未狂妄自负,仍然显得谦逊有礼。
“本相很久没有见过你这样出色而又谦逊的年轻人了。”
葛相出声道:“此番召你前来,你可知晓何事?”
“晚辈愚鲁,请相爷示下!”
庄真景心中虽有猜测,但在葛相面前,没有卖弄的必要。
猜对了,也不过巩固了他此前的“人设”。
甚至还可能会显得过於骄傲自负。
猜错了,坏了他的人设,显得愚蠢,让葛相失望。
所以此刻,他选择聆听葛相教诲,显出一个谦逊的態度。
祖师传授经验第一条,葛相面前切忌骄傲自满,时刻谦逊,礼数为先。
“按照过往,但凡新晋飞升的人仙,都要分到各部之中,凭著各自的才能,担任不同的职位。”
葛相轻声说道:“你在人间,善於爭斗,故而列入负责杀伐守卫的天兵之中。”
“正常来说,你们这些新晋人仙,都会按照各自职位,前往不同的洞天世界,接受栽培。”
“例如刚飞升的天兵,都要前往『新兵秘境』。”
“他们会在那里,学习天庭的规矩,並学习运用各类兵甲、学习配合各种军阵、学习各方世界的不同规则。”
他这样说来,静静看著庄真景。
似乎在等著回应。
而庄真景没有直接开口,只是露出沉吟之色。
在適当的时候,可以装傻。
但不能一直装傻。
不然就是真的愚蠢痴傻。
可也不能一眼就看穿上位者的心思。
沉吟片刻之后,才见庄真景露出迟疑之色,低声道:“相爷的意思是,让晚辈前往新兵秘境,接受操练?”
“不错。”
葛相点头道:“其实,作为內阁禁卫,你本可以免去这场操练。”
“但前次之事,让你止步九品天兵,更是倍受各方关注,连帝君都知晓了此事。”
“如今,你虽然仙籍还在內阁,却不好將你当做真正的內阁禁卫。”
“所以,目前的你,只能作为一名普通的新兵,前去接受操练。”
“但这一场操练,对你也將有巨大的获益。”
停顿了下,葛相再度说道:“而本相要你,在同一代的新兵当中,摘得魁首!”
庄真景闻言,神色变得凝重。
他心中明白,这些所谓的新兵,其实都跟自己一样,从诸天万界之中,在亿万修行者之中,脱颖而出,超脱凡尘,飞升仙界。
他们放在人间,无一不是绝代天骄,都是镇压一个时代的人中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