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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木师叔以四镇为饵,分化出行魔、想魔、受魔、色魔四类,副观主又以赤文令將那无形无相的识魔从虚空中具现出来。”
“可那些执著於虚假、真实、自我的人,修为太弱,心志不坚,识魔寄生其间,自然也只能养出个极小的、不成气候的东西。”
张元启闻言,道:“识魔再弱小,终究是识魔。如今它以人心执念为巢,寄於散修身上,虽不成气候,可一旦识魔真正显现,万不可因它弱小便凭添许多无谓的杀戮。”
李正源道:“那是自然,我李正源行事,向来以观中法度为先,观中既有此意,我自不会多生事端。”
张元启看了他一眼,道:“但愿如此。”
李正源没有接话,目光有移到了那几个红点上,忽然再次道:“但齐师妹呢?如果我没有观测错的话,其中一道识魔的气息,是齐师妹的。”
张元启听到这个话,也没有像方才一样与李正源爭辩什么。
他沉默了片刻,道:“但愿玄戈师伯能够理智,莫要那五蕴散人復活。”
翌日,齐园镇封锁的第二十三日。
方誓一早便往石屋走去。
还未开工,几个炼气初期的符修正聚在一处,交头接耳。
见他过来,便有人招呼道:“方道友,我记得那试符的王道友是你那边的吧,据说她现在又被关回去了。”
方誓道:“正是她,昨日我去那边验收净灵符的效果,亲眼见她从石屋里衝出来,对著空气喊女儿。三盘观的道长將她关回去,也是为了她好,免得她在外面乱跑,出了意外。”
一个姓刘的散修嘆了口气,道:“我这边试符的也有问题。隔壁帐篷的老周头,试符之后非说自己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成精了,半夜对著树磕头,说求树仙保佑他孙子考上松原学堂。那棵树明明在地震时就倒了,他偏说还在,还指著空地说你们看,叶子多绿”。
邪门得很。”
那曾言“去灵脉修足半个时辰舒坦”的吴郝摆了摆手,道:“管他们做什么?反正是三盘观选的人,跟我们有什么相於?我啊,每日画完简笔,能去灵脉里修炼半个时辰就知足了。一阶中品的灵气,搁在从前,想都不敢想。方道友,你说是不是?”
方誓道:“是啊,我们这些炼气初期的散修,能在一阶中品的灵脉里修炼,是多大的造化。三盘观肯给这个机会,我们得感恩。至於旁的事,有观中的道长们操心,我们安心画符便是。”
又有人接话道:“方道友说得在理。我们这些散修,能安安稳稳的修炼,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下班后,我要在灵脉里修足半个时辰,想太多,那修炼也不得安心。”
眾人纷纷点头,又聊了一会儿,见那些炼气中期的散修到来,便各自散去,进屋画符。
方誓刚踏进石屋的门槛,便见韩老六已经端坐在符案后头了。
他面前的黄纸铺了半桌,硃砂碗摆在右手边,符笔搁在笔架上,墨跡未乾,显是画了好一阵子。
听见脚步声,韩老六抬起头来,那张老脸上立刻绽开了笑。
“方道友,来了?快,快,这边坐。”
他站起身来,也不管自己那摊子还没收拾,三步並作两步走到方誓跟前,伸手便引著他往石屋深处走。
绕过几排堆著黄纸的木架,穿过一道掛著布帘的小门,里头竟还有一间暗室。
暗室不大,四四方方,墙壁上刻著几道锁灵阵的纹路,灵气比外头竟还浓郁了半成。
韩老六將方誓让到蒲团上,笑眯眯的道:“方道友,这儿是放杂物的地方,我收拾了收拾,虽说简陋了些,可灵气比外头足,也没有旁人打扰。你在这里修炼,我在外头守著,你放心,绝不会有人进来。等画简笔的时辰到了,我再叫你,你隨便画几张交差便是。”
方誓道:“韩道友费心了。”
韩老六道:“不费心,不费心。方道友在我这儿帮忙,这是我应该做的。你且安心修炼,外头有我。”
他说著,便退了出去,布帘落下来,將暗室与外头隔成了两个世界。
方誓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灵气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顺著经络缓缓流入丹田。
这一阶中品的灵气,果然如那三盘观提供给齐园镇散修的一模一样,不打半分折扣。
【小水云诀熟练度+1】
【小水云诀(熟练):118/200】
【炼气二层+1】
【炼气二层:83/200】
齐园镇北边五十里,寒雾涧。
这涧子平日里便冷,到了今年更是格外的冷,明明春日已过,谷中仍是一片凛冬景象0
涧口还能见著些枯草败叶,往里走百十步,便只剩光禿禿的冰壁和积了不知多少年的坚冰。
而最深处,浓雾终年不散,白茫茫的,像一匹白綾,將里面的一切遮得严严实实。
撇开那浓雾,往更深处走,便会进入一片莫名的空间。
只见几十具冰雕散落各处,姿態各异,或站,或蹲著,或蜷缩成一团,面上俱是惊恐之色。
俱是今年来此採集寒霜草失踪的散修。
其中一具冰雕,身形瘦小,蜷在角落里,穿著毛皮大衣,双手抱著膝盖,像只受冻的猢猻。
不是別人,正是那常在方誓身边转悠的鄔童。
“簌簌”,忽的那冰雕抖动了一下。
先是手指微微颤了颤,接著是整个手掌,然后是胳膊、肩膀、胸膛。
终於“咔嚓”一声,一块冰从鄔童的脸上脱落下来,露出一双透著紫光的双眼。
那双眼睛咕嚕的转了一圈,缓缓移动,越过一具面白微须,青衣道袍的冰雕,最后停在了齐园镇的方向。
“五————蕴————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