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玄看著他们的表情,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你们大错特错了。”
他从龙椅上缓缓站起,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像一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四川张献忠,麾下数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崇禎死了,但南明还有一套完整的六部班子,马上就会拥立新君,半壁江山依然姓朱。山海关外,吴三桂的关寧铁骑是当世最精锐的边军,满洲八旗十几万铁骑就等著入关的机会!”
他每说一个名字,大殿里的温度就降一分。
“这三股势力,哪一个是软柿子?”
没有人回答。
方才还在心里嘀咕“闯王怎么不封赏”的那些將领,此刻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脸上的得意和期待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冻住了。
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些势力的存在,只是在打下京城的狂喜中没有去细想。
或者说,不想去细想。
刘宗敏皱起了眉头,粗糙的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
李过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高一功和田见秀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悸。
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冷静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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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班次里,一个穿著大顺朝新制官袍的中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面容白净,留著三缕长髯,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堆起几道细细的皱纹,看起来一团和气。
他是白文选。
此刻他拱手,声音里带著一股藏不住的得意:“闯王英明,末將以为,京城已定,大顺已立,那些宵小之辈不过疥癣之疾。
张献忠偏安西蜀一隅,成不了气候。
南明群龙无首,一盘散沙。至於关外的清军,有山海关天险挡著,吴三桂的关寧军守著,他们插翅也飞不进来!闯王何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话音刚落,又一个人站了出来。
是王辅臣。
这人长了一双精明的三角眼,颧骨高耸,嘴唇极薄,说起话来声音又尖又细,像一只在粮仓里吱吱叫的老鼠。
“白將军说得对!”
他满脸堆笑,弯著腰拱手!
“闯王您英明神武,大顺军横扫天下,连大明的京城都打下来了,还有什么打不下来的?末將以为,当务之急是论功行赏,好好犒赏三军將士!”
这话一出,武將班次里好几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说得好”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