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筷子,夹起两根麵条和一片沾满底油的五花肉,送进嘴里。
没有像赵胖那样狼吞虎咽,刘业嚼得很慢。每一口咀嚼,他的眉头就皱紧一分,脸色也变幻莫测。
“怎么样兄弟?好吃吗?”张强坐在邻桌,咽著口水问道。
刘业咽下嘴里的面,放下筷子,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吃。”
刘业点了点头,指著盘子里的肉片,“这五花肉,选的是黑猪肉最精华的下五花,肥瘦相间,层次分明。”
“老板这手艺太厉害了。”
刘业拿起一根筷子,拨弄了一下盘子里的辣椒段。
刘业两眼放光,“热锅,一点点底油润锅,肉片下锅煸炒,油脂逼出来的瞬间,火候必须极大,瞬间將猪皮表面炸到微捲起泡,但內部肉质还要保持软嫩。下豆豉和蒜,蒜香和豆豉的醇厚发酵味道立刻与猪油融合,然后下入螺丝椒翻炒,最后放入酱油。”
刘业一口气说完,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润嗓子。
大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听懵了。
吃个面而已,被他吃出了一种在米其林后厨听主厨讲课的既视感。
连正在厨房切配的范理都忍不住停下刀,隔著玻璃看了刘业一眼。
有点东西。居然把工序摸得一清二楚。
“臥槽,哥们你也是厨师啊?”
赵胖坐在角落里,瞪大眼睛问道,“你听你这套套的,自己能做出来吗?”
刘业摇了摇头,毫不犹豫地答道。
“做不出来。”
刘业嘆了口气,“工序谁都能看懂,但火候和下料的手法,我把握不住。別说我,我吃遍了鹏城大小馆子,没见过哪个大厨能把这两样控制得这么好。”
范理在厨房里挑了挑眉,“哥们,捧杀是吧。赶紧吃,面坨了。”
眾人鬨笑起来。
刘业也笑了,拿起筷子开始风捲残云。他的吃相本来就极具感染力,加上刚才那番解说,周围的人肚子叫得更欢了。
“舒书,上菜啊!”张强急得拍大腿。
十分钟后,刘业盘子里的面基本见底了。
就剩下最后两三根麵条,以及一层混著肉末和豆豉的红亮底油。
刘业放下筷子,打了个饱嗝。
大家都以为他吃完了准备走人。
结果刘业突然转头,衝著收银台喊了一嗓子,“美女,麻烦加一杯豆浆。”
“好的,十块。”舒书麻利地接了一杯现磨豆浆,端了过来。
刘业接过豆浆。
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人的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只见刘业並没有拿吸管喝,而是直接揭开豆浆杯的盖子。然后,手腕一倾。
大半杯浓郁雪白的豆浆,直接倒进了那盘满是红油和残渣的盘子里。
浑浊的酱汁和雪白的豆浆瞬间混合在一起。
赵胖看著那盘子,脸都绿了,“大哥,你这是什么黑暗料理?”
张强也开口道,“老弟,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啊,暴殄天物也不能这么玩啊!”
刘业却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
他拿起筷子,在盘子里均匀地搅拌了两下,让红油和豆浆彻底融合。然后,端起盘子。
“咕咚。”
刘业就著盘子边缘,喝了一大口那混合著豆豉、辣椒汁和豆浆的液体。
周围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