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逸尘闭眼三息,串珠路线不变,每个节点砂多掛一根神识末梢,不控位置只感知,像蜘蛛网最细的横丝,肉眼看不见但雨丝穿过必定触及。
第三劫·烟锁重楼。三层雾环如巨蟒勒紧,雾中剑气密度暴增。神识末梢的网感知推进方向,冰砂自行收拢堆叠成三道冰箍,雾环越挣越紧,冰箍嘎吱嘎吱碾压。
第四劫·烟笼寒水。石坪咔嚓结霜,苏烟脚下霜面蔓延,气温骤降,江逸尘呼出白雾。冰砂顺势吸走寒气,砂粒从毛茸茸白粒变半透明冰珠,敌人放的寒气成了自己的弹药。
第五劫·雨碎镜台。剑尖裹碎冰直取心口,太快了,冰砂圈正面没收住口,碎冰剑意穿透扎向胸口,碎冰摩擦空气发出尖锐嘶鸣。
江逸尘破虚步后仰,脊椎弯成弓,但剑更快。苏烟剑尖距心口两指,碎冰屑已扎进练功服纤维。
左手五指一收,不是外侧收,是內侧炸,十二粒节点砂同时內爆,白雾从四面八方灌向中间,像几十个麵粉袋同时炸开。碎冰剑意在距心口半指处被冰砂兜头裹住,白霜从剑尖瞬间爬满剑身,裹到剑柄裹到苏烟手指。剑尖在胸口练功服上停住,冰晶锁死了最后半指冲势。
苏烟抽剑,冰晶碎裂叮叮噹噹往下掉。“近身收口还是慢,一丈缩到半尺这半息够死三回。”
“月封不能单用,缠住的同时星陨灌进去。”
“试试,”苏烟横剑,“我先用断岳。”
断岳·裂地式。食指中指併拢以指代剑,指尖灌七成灵力裹青色剑芒,穿铁叶甲她敢近身了。指尖刺入冰砂圈,断岳剑意太沉,冰砂裹一层震碎一层,碎冰屑从指尖两侧飘散如碎玻璃,在冰砂圈里犁出真空通道。
裂地式点到月华剑脊,当……剑身剧震,虎口旧痂彻底撕开,血顺剑脊淌到剑尖。力道从剑身传手腕再过肩胛,每过一个关节震出咔一声,右臂麻了两息。
苏烟收指变掌,断岳式斜劈,天倾之势。冰砂圈被直接劈开,劈的不是砂是势,神识串珠路线断了,十二粒砂同时失控散成白雾。
江逸尘等的就是这下。
冰砂散开的瞬间剑尖凝星陨,火在白雾里烧出微通道,暗红火丝沿冰砂缝隙钻进。雷力紧跟,紫电弧沿火丝通道灌进去。白雾还没散尽,紫红光点已钻到苏烟横臂前。
苏烟横臂格挡,铁叶甲硬接。火先到烧微坑,雷后到灌进去直达橈骨。震波沿臂骨传到肩胛,咔一声关节被掰响,闷响在甲片下迴荡如钟被敲。
她退了半步,被震退的。甲片下软革这次鼓得更大,衝击波从橈骨发散到整个前臂,皮下淤血巴掌大一片。
“三个动作混成一个,”苏烟甩手臂,五指张合两次才恢復知觉。“冰砂裹剑、断岳劈碎、星陨从散砂钻进来,时间差接近零。对手刚劈碎月封还没高兴,穿透已经到了。”
“被你逼的。”江逸尘拄剑,虎口血滴进石缝,在霜面凝成暗红冰珠。
剑苍穹踱过来,白袍拖过石坪碎冰。“成了,火九雷一穿透到位,月封一丈达標,缠穿缩到半息以內。明天两项,烟雨第四劫烟笼寒水,断岳剑经前六层选一式主修,月封砂数从十二粒翻到二十四粒。”
傍晚,碑林。
段师叔金瞳在暮色里明灭,瞳孔金色等高线又密一圈,范围扩至四十丈。扫过石碑时剑痕残意被照得纤毫毕现,每道残痕在金瞳里都有顏色,淡青暗红灰白,像热成像仪扫过战场。
第一块碎片嵌在半截残碑断面,剑意浓如蓝墨水从石缝渗出。“玄铁”,蓝,上古剑胚残片。三十六分之十六。
第二块在三丈外乱石堆,焦黑剑尖残骸裹著被上古雷火灼烧过的碎片。“霜雷”,蓝,冰雷双属。冰鯨火凤同时振翅,归源缓衝缝撑宽半分。三十六分之十七。
第三块在无名剑痕石壁根部土壤,碎瓦片上嵌极小碎片。“碎星”,蓝,上古陨铁剑意。三十六分之十八。
三块吸入剑印,剑印存十三块,皮肤下浮雕纹路从手背往五指分出六条金痕,触感温热如脉搏。加识海五块,总共十八,剩十八。
归途路过石壁。
壁面暗青光晕比昨天浓了不止一倍,暮色中像蒙了层青色薄纱。地底心跳清晰,咚,咚,咚……四息一记,节律稳如节拍器。壁面深处暗金纹路与心跳同步明灭,每次亮起纹路往外蔓延半寸。
段师叔按住石壁,金瞳眯成线,瞳孔里金色等高线高速旋转。“昨天是喘,今天是心跳,明天可能是睁眼。”金瞳放大壁面深处,不是天然裂缝,是封印阵纹,三分之一已撑出裂纹,裂纹边缘渗出淡青光雾。“碎片是钥匙也是锁,锁越开越松,碎片还没收够它已经等不及了。”
“还剩十八块。”江逸尘摸剑印,碎片发烫。
“不一定等得到收齐,凝丹巔峰才能碰,提前碰神识会碎。但如果它主动衝出来,碎不碎就不是你说了算了。”
夜,杏树下食盒盖子压著纸条:
“火九雷一够狠,骨头现在还有点酸。明天烟雨第四劫你小心,烟笼寒水是本小姐自创的。桂花糕换红豆沙,甜度上调,吃完早点睡。”
江逸尘靠著杏树吃糕,红豆沙从牙缝渗到舌根,她说甜度上调是真上调了。
系统:【今日收穫:星陨火九雷一(火先烧微孔→雷后灌穿透,火前锋雷主力)、月封一丈(十二节点砂+神识末梢补位网)、碎片x3存剑印(玄铁霜雷碎星,三十六分之十八)。剑会七十四天。封禁由呼吸转心跳,节律四息一记,封印阵纹三分之一已裂。明日:烟雨第四劫·烟笼寒水、断岳主修式选定、月封砂数翻倍至二十四粒。】
正要吹灯。
窗外嗡……闷响从碑林方向传来。不是心跳,是撞击。地面微颤,油灯火苗猛地一晃。第二声,第三声。三声过后停顿四息,再三声,三连击,四息停,像有人用肩膀撞一扇生锈的铁门。
江逸尘推开窗,碑林暗金光芒与撞击同步闪烁,亮时整片碑林映出轮廓,灭时黑如墨。暗金光辉里封印阵纹脉络清晰可见,每撞一次纹路亮一分,裂纹往外爬半寸。
段师叔白袍从守碑庐飞掠向石壁,金瞳在黑暗中拖出金线。三十丈外树梢,剑苍穹已站在那里,白袍鼓满夜风,背上空剑鞘嗡嗡共鸣,剑鞘口的空气被震得扭曲。
江逸尘摸右手背,十三块碎片在剑印里安静旋转,但每一块都在发热,不是温热的脉搏,是烫,烫得手背皮肤微微发红。
还剩十八块。
但被封的东西已经不打算等了。
它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