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在洛阳经营多年,找几个本地嚮导不难。
如果他走太行陘翻过太行山,出来就是河北。
河北到北平,一马平川。
顾夕瑶拿起笔,飞快地写了一封信。
“太行陘,速查沿途驛站。”
她把信交给廊下等候的暗卫,暗卫接过信消失在夜色里。
顾夕瑶回到桌前,拿起那封林翌的信又看了一遍。
信的末尾多了一行小字,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写的:
“你的身体,院正说需要调养,药已经让人送去了,记得按时喝。”
他知道了。
顾夕瑶把信折好,放进匣子里。
然后拿起院正开的药方,看了一遍。
方子很长,药很苦。
她把药方放在烛台旁边,看著纸边被烛火烤得微微捲起。
没有烧。
抄慎独斋的行动在四更天结束。
高全亲自带队,从铺子的暗格里搜出了三箱东西,两箱是信件,一箱是银票。
信件总共四百余封,时间跨度从十五年前到三天前。
三天前的那封信,墨跡未乾。
高全把东西连夜送进宫,天亮之前摆在了御书房的桌上。
顾夕瑶到的时候,林翌已经在翻那些信了。
他的脸色很差,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但精神绷得很紧。
“看看这个。”他把一封信递过来。
信是三天前写的,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
“四月二十五,东宫。”
和太子衣领里那张纸条上的內容一模一样。
“这是给沈嬤嬤的指令。”顾夕瑶说。
“不止。”林翌又递过来一封,“这封是一个月前的。”
顾夕瑶展开,上面写著:“麝煎已备,分三次渗入,第一件披风,第二件寢衣,第三件中衣。”
一个月前。
在她穿上那件中衣之前一个月,这个指令就已经发出了。
顾夕瑶把信放回桌上。
“铺子老板呢?”
“跑了。”林翌的声音很冷,“暗卫赶到的时候,后门开著,灶里还有没烧完的纸灰。”
“秋兰去过吗?”
“去过。”高全从门外进来,手里拿著一份口供,“铺子隔壁的餛飩摊老板交代,三天前半夜看到一个穿灰衣服的女人从铺子后门进去,待了不到一炷香就走了,同行的还有一个穿深色衣服的中年妇人。”
灰衣服,冷宫配发的。
深色衣服的中年妇人,沈嬤嬤。
“她们离开之后往哪个方向走的?”
“往南。”高全说,“餛飩摊老板说她们上了一辆没有標记的马车,车夫是个光头。”
光头。
顾夕瑶和林翌对视了一眼。
“和尚?”林翌问。
“或者剃了头的。”顾夕瑶说,“净慈庵是尼姑庵,如果林旭在京城还有一个据点是寺庙……”
她没有说下去,因为林翌已经站起来了。
“高全,查京城所有寺庙,重点查最近三个月有没有新来的僧人。”
“是。”高全转身就走。
御书房里又只剩下两个人。
林翌走到顾夕瑶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手指搭在脉搏上,停了几息。
“药喝了?”
“喝了。”
“院正说你至少需要调养三个月。”
“嗯。”
林翌的手指收紧了一下,没有鬆开。
“我会杀了他。”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顾夕瑶很少听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