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人脸上终於掠过一丝微动,嘴角轻轻牵动:“你说得没错,这確实是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两人移步走进別墅客厅。
屋內整洁安静,柜面上摆满证书与合照,最显眼的,就是早年祖国人与沃格尔鲍姆的合影。
沃格尔鲍姆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落座对面。祖国人端正坐著,双手平放膝头。
“八年前,斯蒂尔威尔联繫我,交给我一桩极特殊的病例。”沃格尔鲍姆缓缓开口,“瑞贝卡和布彻尔夫妇,遇上了一桩前所未见的医学异常。”
祖国人神色微松:“什么情况?”
“她怀孕了。怀的是你的孩子。”
“怀孕?”祖国人眉头大皱,满脸难以置信,微微摇头,“可是我一直以为,我根本不可能……”
“我们当初也是这么认为的。”沃格尔鲍姆道,“可生命远比我们想像的顽强。胎儿发育速度极快,远超正常婴儿。我们告知瑞贝卡,会安排她在安全地点待產,但她必须签下保密协议,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她的丈夫。你应该清楚,这件事曝光,会掀起毁灭性丑闻。”
祖国人静静听著,眼眶微微泛红。
“分娩过程极其凶险。胎儿力量过於狂暴,直接撕裂了她的子宫,大出血不止,普通人根本扛不住,她最终死在了產台上。”
祖国人中途几次欲言又止。他隱约记得,自己降生的那一天,同样害死了亲生母亲。
待博士说完,祖国人压下心绪,沉声问道:“那孩子呢?”
“只活了十秒,最终溺死在母体血泊之中。”
这句话落下,祖国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光彩尽数褪去,声音低沉空洞:“……是男孩吗?”
“这很重要吗?”
“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为了保护你。”沃格尔鲍姆语气沉重,“这一直是沃特的最高准则,不惜一切代价,护住公司最核心的资產。”
“那你为什么现在肯告诉我?”
沃格尔鲍姆缓缓起身:“你不懂。”
“杂交狗的有意思之处在於,只要基因对了,就可以得到完美生物。”
祖国人听到这句话,轻哼一声微微摇头翻了个白眼。
“可基因再完美,也终究有缺憾。从小缺失亲情、无人疼爱、在实验室长大的实验体,性情终將暴戾、好斗、满心恨意。”
窗边光线落在博士身后,將他的面容衬得有些阴暗。
“你本该拥有一个有爱你的家人的普通家庭,而不是有著医生冰冷的实验室,只剩仪器和针管。”
祖国人怔怔坐著,眼神空洞,沉默许久,语气忽然变得柔软酸涩:“你说得对。我本该有个家。
“我该有父亲,教我怎么做真正的男子汉不要当一个没种的娘炮,带我打棒球、钓鱼,让我像普通孩子一样上学、交朋友,不用时时刻刻害怕身边的人会被我的力量害死。”
他缓缓站起身,情绪渐渐激动:“我的父母哪怕为我爭吵、拌嘴,那也是寻常的幸福。家里该有烤苹果派的香味,连做梦都是香甜的。”
沃格尔鲍姆看著情绪失控的他,微微愣住,轻轻摇头似乎有些疑惑:“你到底经歷了什么?是发生了什么吗?”
“我什么都没经歷。”祖国人摆了摆手,强行压下情绪,语气生硬,“我过得很好。”
“我成长的很好。”
沃格尔鲍姆没有追问,走到窗边,望著窗外安静的庭院,轻声轻嘆:“每每想起你承受的一切,再想想你如今能造成的伤害……”
他回头看向祖国人,目光满是愧疚:“对不起,约翰。”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祖国人猛地起身,咬牙低吼,转身就要往外走。
“我是真心致歉。”博士抬手想要挽留。
祖国人回头,眼眶通红,满脸委屈压抑已久,声音带著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