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彻尔紧跟在她身后,休伊默默跟在最后,两人一路追隨著她的脚步。
马洛里微微摇头,淡淡反问:“是吗,为什么?”
“因为你给过我一个承诺。”
直到听见这句话,马洛里的脸色才微微一变。她缓缓转头,语气骤然沉了几分:
“因为那个时候,我的孙子还没有被烧死。人是会变的,懂吗?”
听闻此言,布彻尔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愧疚。他缓缓低下头,不敢直视马洛里的双眼。
“点灯人把他们活活烧死了,烧得乾乾净净,连牙齿都没有剩下。”马洛里语气冰冷。
说完,她冷冷一笑,目光扫过布彻尔与身旁的休伊。
“我今天晒的太阳已经够多了。幸会,休伊。布彻尔,再见。”
话音落下,马洛里转身便走。
看著她真的要彻底离去,布彻尔猛然抬头,出声挽留:“那你做的事呢?”
马洛里脚步一顿,回头反问:“我做了什么?对谁做的事?”
“对我!该死的,是对我做的事!”
布彻尔快步上前,手指重重抵在自己胸口,眉头紧蹙,胸腔压著滔天怒火。
“你亲手训练我、利用我,把我像榴弹一样扔出去衝锋陷阵。等你觉得我不再顺手,就毫不犹豫地把我彻底拋弃。”
“我没有一天不在为此后悔。”马洛里注视著他激动的模样,缓缓开口。
“现在后悔太迟了,亲爱的。”布彻尔眼神悲愤,语气无比坚定,“如今,我要亲手终结这件由你开启的事。我需要你的帮助。”
马洛里怔怔看著他悲愤交加的脸庞,苍老的眼底,悄然泛起一丝湿润。
“拜託你。”
短暂的沉默过后,马洛里终究鬆了口:“你可以带走一些消息。但你必须答应我,从此再也不要回来,这一次,你一定要信守承诺。”
布彻尔没有应声,只是再度垂下了眼眸。
“玛德琳·史提威尔。”
“沃特的副总裁?专门负责管束祖国人的那个?”
“是,这算不上什么新鲜消息。”马洛里頷首。
“但我接下来要说的,是你不知道的內幕。怎么说呢……她和祖国人的关係极其特別,复杂、亲密,根本无法简单定义。”
“你怎么知道这些?”布彻尔微微皱眉,隨即隨口调侃,“我倒觉得,和祖国人关係更复杂的,是那个华裔小子。”
马洛里轻轻摇头,神色郑重:
“听著,我没有和你开玩笑。我不知道祖国人身上有没有软肋,但如果真的有,玛德琳一定清楚。”
布彻尔低头沉思片刻,缓缓点头:“再见,格蕾丝。”
马洛里望著他决然离去的背影,瞬间看穿了他的想法,高声提醒:
“你这是想去送死?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不会拦你。”
她停顿一瞬,语气带著最后的告诫:
“但是比利,別连累其他人。”
布彻尔脚步未停,始终没有回头。
唯有休伊闻声停下,转过了身子。
马洛里看著年轻的休伊,语重心长道:
“復仇从不是通往荣耀的捷径,休伊。它只是一条通往绝路的单程票。”
林间风起,惊起几只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