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隨口一说,喝了一口茶,白闻玉看著他,双臂环抱,疑惑起来:
“你最近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你有时聪明有时糊涂呢?你能在飞机上敲山震虎,一条平台言论就能搞定那些高奢赞助,但现在怎么又问出这样的问题,你忘了你给拜玲耶那一千万是怎么来的了?还是说你觉得现在你爸很惯著你,出了什么事都能给你兜底?我以为我跟你爸的例子,已经足够警醒你了。”
兴许是知道母亲提及余闹秋,就必定会数落自己,儿子心中多少带著点对抗心理,所以刚才那句话没过脑子,现在被那么一说,混合著嘴里的茶叶,咂摸出点味儿来,试探道:
“你是说……我跟余闹秋的关係……会影响到公司上市?”
白闻玉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提醒:
“你应该知道,专以艺人管理业务上市的经纪公司有多少家吧?”
贺天然点点头,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些事,所以最基本的信息与对標公司,他还是清楚的。
“知道,a股完全没有,上个新三板都费劲,而国內只有一家公司在港交所上了市,乐华娱乐。”
国內的影视公司上市的不是没有,但都不仅限於艺人管理业务,更多是包含了製作、发行这样有实力的成熟公司,所以艺人这块都不算什么主打业务。
“那你觉得,咱们现在的港城影纳,能跟別人比吗?”
“那肯定不能这么比啊,我们把对方当成对標只是一个浅显的说法,但实际上咱们就没对標,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港城影纳能撑到现在全靠山海,或者说就靠衝浪线的社交平台与流媒体的盘子,內部重组与合併不是一早就决定的吗?所以我们要上市,肯定也不会仅限於艺人业务啊~”
新的一年,衝浪线也在计划著赴美上市,而分拆上市的操作在股市上屡见不鲜,届时衝浪线会將影视流媒体这一块单独剥离出来,合併到港城影纳这边,这就相当於一个人在减脂,另一个人在增肌,这些都是为了能提高估值,达到一个良好上市状態的手段。
只不过天上一滴水,地上一条河,衝浪线现在作为一款国民级的社交平台,盘子太大了,就单单是拆分出来的影视业务,就足以让原本骨瘦嶙峋的港城影纳一口吃成一个胖子,现在市场上就找不到这种兼容了流媒体发行、影视製作投资、艺人管理等已经自带了一条全產业链的股票。
所以这事儿闹到最后,估计该拆的还得拆,毕竟这个市场不是“大而全”就意味著好,整合难度大,看不清核心竞爭力的股票,往往下场都很悽惨。
不过就现在市场上传出的风还是一片向好的,因为现在已经有人把港城影纳吹成国內“流媒体影视娱乐第一股”了,买它就相当於买了奈飞加上sm,原因无非就两点,一是山海的底子实在太厚了;二就是因为贺天然这个掌舵人,这几年连拍带投的若干个影视项目,每一次都能成为当年的爆款,虽然他没有那种上过院线,大爆过几十亿票房的电影大作,但是流媒体上爆也是爆啊,网络上的討论度与粉丝经济那是实打实的,何况做一整个平台还是做一个单一项目,哪个更赚钱,股民心里还是有数的。
“你也知道不仅限於艺人业务啊,现在大家对公司的上市计划都普遍抱有高期待,只是等到真敲了钟、掛了牌、融了资,这家公司很大程度就不是你一个人的公司了,就算你爸在也没有用,股市的追涨杀跌,长坡厚雪足以埋葬任何一个逐利的人。
而天然,作为这家公司站在k线浪头的弄潮儿,你的任何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影响到这条波浪线的起伏,所以你说,那个会站在你身边的人重不重要?况且你还是主打的影视投资,艺人经济。”
白闻玉这番话说得慢条斯理,又严肃谨慎。
贺天然明白了,母亲这是怕自己因为一些个人问题而导致公司上市之后暴雷。
这不是什么杞人忧天,白闻玉之所以提及拜玲耶,就是因为贺天然曾抓住一条尾巴,就狠狠敲了贺元冲一千万加上两块地。
这公司还没上市呢,就可以把事儿拿出来当武器使了,倘若未来上了市,在市场如此看多的情况下,要是暴雷的当事人换成贺天然,那么就不是一千万加上两块地就能解决的……
不过,白闻玉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提到这个……
贺天然几乎是一瞬间,就想到了自己与温凉的事儿,若是將来余闹秋有心拿这个报復,那……
一想通这一点,贺天然的心都揪了起来,连带著察觉到母亲看自己的眼神,好像都带了一点异样。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贺天然不敢去试探,但现在白闻玉说出的每句话,好像都在旁敲侧击地试探著什么:
“你最好真的明白,虽说我们计划是在港股上市,比起a股要自由一些,但国內的市场环境与国外的还是有一定差距,在这个市场下,为自己的私德买单往往是要付出高昂代价的,这一点,就连你父亲都不敢轻易承受,希望你可以以此为鑑。”
不管出於何种警示目的,白闻玉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贺天然若是还装糊涂,那就成真糊涂了。
儿子懒得再装,直接开门见山挑明道:
“妈,我听你这话里话外,好像都不看好我跟余闹秋啊,虽然你没有明说,但这算不算是你对艾青的一点……偏袒?”
白闻玉闻言沉默了片刻,终是嘆了一口气。
“我认识那孩子好几年了,若说没感情那肯定是假的,我最近一直迁怒於你的选择也是真的,不过在商言商,你选择余闹秋的做法,跟你爸当初拋弃陶微,选择了我,这手段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看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种说法还真有点道理,就连你爸那种滥情的性格,你都继承了十足十……”
贺天然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道:
“妈,你这话我就有点不太懂了……老爸一直跟我说,艾青有点像你,但我也一直强调,我们不是你们的翻版,所以你也別老拿我跟他作比较了。”
“是吗?”
白闻玉戏謔一笑:
“拜玲耶就住在你家楼上,一有空就来家里串门,现在更是靠你的关係,在合同上凭空多出了一千万的签约金,她对你是什么意思,你一点都察觉不到?再来说温凉,我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当初你跟她拍的那支vlog,艾青早在英国就看出些猫腻了,要不然你以为她回国第一件事就是前往上海是为了什么?
妈妈以前不说,是不想让你尷尬,从综艺的策划会你俩针锋相对,再到录製时的转变与上海之行你的一掷千金,你可真別把妈妈当成了瞎子。
奇蹟的是温凉那么刚烈的性子却一直没闹没跳,或许是那晚你的真金白银下去,確实是让她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所以儿子,妈妈说你一句好手段,像你老爸都是低估了,你呀,甚至是有些青出於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