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的华人圈只会比国內的更迷信,特別是金融行业,你待上几年就知道了。而现在你眼前这个呢,是闽商圈子里喜欢的『金山局』,寓意基业长青,稳如泰山,不过……”
他摇晃著酒杯,眼神玩味:“余总这个局,做得有点意思……”
“怎么说?”
“一般这种驮碑或者驮山的局,讲究个『力所能及』。但这只龟,明显是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赵丞明压低声音,指了指那龟昂起却无法动弹的头颅:
“圈子里有传闻,余耀祖早年找大师算过,说他命中犯『劫煞』,子嗣缘薄,要是有了儿子,会分薄他的气运,所以……”
他凑近几分到贺天然耳边,语气带著一丝揭露豪门秘辛的八卦感:
“听说他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但他一直不认,就扔在外面自生自灭,大师说那孩子是来『討债』的,必须放在外面『挡煞』。
你看著这水局,底下那只龟就是那个孩子的命格替身,龟不动,山才稳,只要那孩子过得苦,像这只龟一样被死死压在底下,他这个老子的金山就能越堆越高。”
贺天然心头猛地一跳,追问道:
“私生子?確定吗?据我所知,他们余家就只有余闹秋这么一个闺女啊。”
“呵呵,tooyoungtoosimple,你们家的事儿也不少,你会往外说吗?boy,好好做做背调吧,买股票就是买公司,换成择偶也是一样的道理,你在港大学的那些啊,我看你现在真是忘得一乾二净了。”
“嗐~这不是出了社会还得跟您这样的人补课呢嘛,叫您一声『老师』可不白叫。”
贺天然拿出手机,这种事还是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而恰好,他还真认识一个这方面的行家。
他找好角度,假装欣赏地拍了一段这尊“艺术品”的视频,给蔡决明发了过去。
没过一分钟,蔡决明的消息回了过来,对方不知是看到了金山还是如何,直接发的语音,语气很激动,贺天然將听筒贴在耳边:
“嚯!好大的手笔!天然哥,这家主够狠的啊,这局在行话里叫『奉子食运』!你看那龟,就可是个『肉桩』啊,上面那座金山叫『压胜山』。这是在抽底下人的运势来供上面的富贵啊!谁当他儿子谁倒霉,这是一辈子都被他老子压在底下,永无出头之日的局啊!你这是在哪儿拍的啊?”
贺天然是一脸骇然地望向赵丞明,对方愜意地耸耸肩,好像在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所以,余耀祖真有个私生子?
贺天然半信半疑,闽粤地区的人普遍比较迷信,远的不说,就说他们贺家所处的南山甲地当年都是按照风水走势来建的,现在余家弄上这么一出,想想好像也不是太意外了……
儘管事不关己,但这局做的,確实让贺天然心里有些膈应。
“算啦,等一会我问问我爸或者我妈吧,他们跟余叔老交情了,应该知道点更准確的內幕……欸赵老师,这消息不会是我爸透露给你的吧?”
贺天然收回手机,一下想起贺盼山刚才嘱咐自己话里的那句“你余叔信那些老理儿”……
这么一联想,还真是能琢磨出点味儿来。
“欸,你可不能乱猜啊,內幕八卦嘛,都是在酒局饭桌上东一句,西一句拼出来的,何况rex跟余总可是老交情了,这种事儿就算知道也会守口如瓶。”
“你跟我爸交情也不浅啊,而且赵老师你做背调不可能只在酒桌上吧。”
“你跟你爸交情更不浅,他怎么不告诉你啊?”
“他这不是指著我传宗接代嘛,让我少跟你学。”
赵丞明笑了:“那你叫我老师。”
“可能我们家风水也不太好,净出些反骨仔吧。”
贺天然跟著赵丞明逗趣了一阵,就连一旁的伍鴞都忍俊不禁。
谈话间,孙彰文便在助理的陪同下匆匆赶到。
他的出现,引起了周围人群的一阵骚动,好在跟隨的助理给力,及时拦住大部分想要上来打招呼,索要签名留影的群眾,不过那一声声縈绕在耳畔的“文哥”,还真是把今天这场生辰宴在场外就推上了一个小高潮。
“贺总,实在抱歉,路上稍微堵了一会儿。”
孙彰文一见到贺天然,立刻快步上前,姿態放得很低。
“没事,这宴会都还没开始呢,咱们都算来得早的了,孙老师,待会儿见了那些老总,不用太拘谨。这帮人啊,看到你的戏,就像看到了他们自己美化过的年轻岁月,你今天就是来做客的,有什么不舒服的,直接跟我说。”
贺天然极少给旗下的艺人安排这类饭局,这次让孙彰文过来反而是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好在对方已经不是那种眼高於顶的小年轻了,虽然现在无论是行业內外都给到了孙彰文极高的评价,但他也没有那种“老戏骨”的自视清高,早年间吃过太多苦,在各类场合里摸爬滚打,反而是对这样的场合游刃有余。
孙彰文感激地点点头,从口袋中拿出一沓红包来,小声商量道:
“我以余总的名义包了一些红包,等会如果有粉丝找我合影签名,我就发下去,若是余总问起来,我就说是你特意交代的,可以吗?”
贺天然一愣,点点头:
“也……行吧,不过咱们要不还是先进內厅?”
孙彰文摆摆手,解释道:
“內厅都是些老板了,不会稀罕这个的,效果不好,你再稍等我五分钟,我跟他们合个影,红包发下去马上就过来。”
“……行。”
在得到老板的许可后,孙彰文扭身就往认出他的那群粉丝中走去,一旁的赵丞明目睹了全程,也不由给出评价:
“果然会成功的人隨时都有准备啊。”
贺天然看著孙彰文已经开始营业的身影,默默点头:
“確实……嘖,这生活里真是处处都有老师,我还有的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