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胤猜得没错。
张闓真的动手了。
给了他两个嘴巴。
打得都很响亮。
力道也控制的极准。
从两边腮帮子红肿的程度和范围,可以確认这一点。
韩胤被打得眼冒金星,鼻孔窜血。
脑袋还有点晕。
但这会儿,他心中却跟明镜似的。
连张闓都敢打自己,那肯定是鲁肃教唆的!
鲁肃!
你个竖子!
你给我等著!
只要我韩胤还有一口气在,回到钟离,非让袁公踏平下邳,將尔剁为齏灭不可!
他正暗自发狠,张闓说话了。
语气冰冷,怨念深重。
“乡野村夫,閭里百姓,尚且讲究一个信字,谨守一个诺字!
唯独袁术,出尔反尔,毫无信义可言!
先前为诱我替其效力,刺杀鲁治中,他曾亲口许诺,將女儿袁瑛许配於我。
我信他名门之后,又是一方霸主,定然言出必行!
可我身陷囹圄,尚未返回寿春,他便背弃诺言,私自毁约,又將女儿另许黄猗。
其心何其凉薄!
其行何其狡诈!
如此薄情寡义,冷血虚偽之辈,竟还妄想成就霸业,真愚妄至极!可笑至极!
彼若有自知之明,当速撤大兵,滚回寿春!
敢踏足下邳半步,鲁治中挥挥衣袖,便能让他粉身碎骨,片甲不还!”
张闓从鲁肃口中得知袁术已將袁瑛改许给黄猗后,怒冲斗牛。
这番喝骂,没有技巧,只有感情。
韩胤脸上火辣辣的疼。
心中一个劲地叫屈。
这都是袁术做的孽,跟我有什么关係?!
张闓刚骂完,吕布又来了。
高大的身躯,立刻將他笼罩在阴影之中。
韩胤心中叫苦不迭。
张闓打人就够疼的了,这吕布要是行凶,自己还不得死在这儿啊。
他一紧张,突然感觉下身冒出一股热流。
低头一看,竟然尿了。
吕布也看见了,昂首大笑,笑著笑著,突然脸色一肃,怒叱道:
“袁术为人,最是不义!
前番我在小沛之时,他曾派汝与我约为盟友。
誓言患难相扶,同共休戚。
今我受制於人,他非但不出一力相救,竟还庇护陈宫、宋宪等叛吾之贼,敢问义字何在?!
如此不义之主,何以服人?!
亏他还想侵占徐州!
以我观之,他不来便罢,来了,即死路一条!”
韩胤听罢,气得红肿的脸膛涨得发紫。
谁都可以讲一个义字!
唯独吕布不行!
这老小子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狺狺狂吠!
也不看看丁原、董卓,现在都在哪儿?!
他鼻孔里的血本来都止住了。
这会儿因为气得太狠,喘气喘得太凶,把伤口衝破,血又汩汩流了出来。
四人斥罢,满堂儘是肃杀之气。
“诸位方才所言,尽皆属实!”
鲁肃直到此时,才缓缓起身,看向韩胤,目光冷冽如霜,沉声道:
“然袁术之恶,何止於此!
此人残暴好战,年年无端起兵,岁岁挑起战火。
视万千將士性命如草芥!
视徐扬百姓如无物!
其在淮南,横徵暴敛,充盈私库,骄奢淫逸,纸醉金迷,直弄得百姓饥寒而死者,数不胜数!
其为人,忠奸不辨,是非不分!
纪灵忠勇干练,为淮南之最。
自刎阵前,何其壮烈!
彼竟顛倒黑白,诛杀纪灵全家,反將桥蕤、梁纲等奸恶之徒视作功臣!
最可恨者,其身食汉禄,却怀篡逆之心!
日夜覬覦九五,妄称天命,行止悖逆,罪不容诛!
其昏聵残暴,罄南山之竹,书之未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