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理又撒了一点葱花作为点缀,这才端著一个大托盘,从后厨走了出来。
托盘上放著三个青花瓷碗,碗里热气升腾。
“来,先趁热对付一口。”
范理把托盘放在一张空桌上,將其中两碗端给唐芸和月儿,“吃完咱们再找个打包盒,给老许送过去。麵条在汤里泡久了容易坨。”
三个碗里,汤汁清澈透亮,细面在碗底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配菜。
至简,却散发著极其霸道的香气。
唐芸早就饿了,刚才在后厨门口闻著味儿就已经口內生津。她抽出一双一次性筷子,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麵条,吹散了热气,吸溜一口送进嘴里。
牙齿咬合。
宣威火腿特有的烟燻咸香瞬间在舌尖上化开,紧接著,老母鸡慢燉熬出的浓烈醇鲜强势接管了整个口腔。
麵条顺滑劲道,表面吸饱了这极其鲜美的汤汁。
“哇……好好吃。”唐芸瞪大了眼睛,不再说话,开始认真乾饭。
月儿没有先吃麵,而是端起碗,沿著碗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汤。滚烫的汤汁顺著喉咙滑入胃里,一阵暖意瞬间流遍全身。
“太厉害了范理。”
月儿呼出一口气,脸颊因为热汤而泛起红晕,“这汤的鲜度,怎么感觉比在天璽店里吃的还要猛烈一点?”
“宣威火腿的烟燻味重,发酵时间长,风味物质比普通的金华火腿更具衝击力。”
范理拉开椅子坐下,自己也挑起一筷子麵条,给两人解释道,“不过少了一丝圆润回甘。条件有限,隨便吃吧。”
这还叫隨便吃?
唐芸翻了个白眼,懒得反驳他这种隨地大小装的行为,继续埋头乾饭。
旁边,光头老板僵硬地站在收银台前。
自从范理把面端出来,他这店里原本那股猪骨汤的味道就被彻底镇压了。空气里全都是那种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的鲜香味。
看那三个外地人吃得满头大汗,光头老板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从收银台后面绕出来,搓著手,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凑到范理身边。
“那个……小兄弟。”
光头老板声音放得很轻,生怕打扰到范理吃麵,“你锅里,那汤,还有剩下的没?”
范理抬起头,嚼著嘴里的麵条,含糊的说道,“还有一小半吧,怎么了?”
“咳咳。”
光头老板老脸一红,轻咳两声,一咬牙,伸手拉住范理的袖子,“给我也下一碗成不?不白吃,你刚才扫我的那五百块钱,我马上退给你!就当我求你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汉子,就差没当场抹眼泪了。
范理看著老板这副卑微的模样,差点笑出声。他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站起身来。
“多大点事。”
范理摆摆手道,“厨房是你的,锅碗瓢盆也是你的,剩下的汤你直接盛就行,麵条你自己下。”